这是曹叡最信任的亲信太监,为人阴鸷刻薄,且极度贪财,素来与朝中大臣不和,尤其嫉恨手握重兵的将领。
“辟邪。”曹叡唤道。
“奴婢在。”辟邪连忙小跑上前,跪伏在地。
曹叡从御案上取下一物,那是象征着皇权生杀予夺的——黄钺。
“朕命你为监军,持朕节钺,即刻前往潼关宣旨!”
曹叡将黄钺递到辟邪手中,眼神阴森,“你告诉司马懿,这是朕的死命令!无论他有什么理由,哪怕是天上下刀子,他也必须分兵!若敢抗旨不尊,或者是拖延推诿……”
曹叡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可以先斩后奏!”
大殿内,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让一个宦官,拿着黄钺去逼迫当朝大都督、手握重兵的统帅分兵?
这简直是……疯了。
但这又是曹叡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写照。他不再信任任何人,只信任这种绝对的、甚至有些病态的掌控。
辟邪双手颤抖着接过黄钺,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这可是尚方宝剑啊!有了这个,他在司马懿面前,就是皇帝!平日里那些看不起他的武将,还不都得跪在他脚下瑟瑟发抖?
“奴婢……遵旨!奴婢定不辱使命,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让大都督出兵!”辟邪磕头如捣蒜,声音尖利刺耳。
“去吧。快马加鞭!”
曹叡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了一只苍蝇。
随着辟邪捧着黄钺退下,这场决定大魏命运的朝会,也草草收场。
群臣退去,大殿内只剩下曹叡一人。
他瘫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并没有决策后的轻松,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刚刚进行了一场豪赌。
赌注,是大魏的国运。
如果赌赢了,并州得救,司马懿被削弱,皇权得以巩固。
如果赌输了……
曹叡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太祖爷爷……文帝父皇……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大魏啊……”
年轻的皇帝蜷缩在龙椅上,发出了一声无助的呜咽。
……
千里之外,潼关。
夜色如墨,大河奔流。
这座雄关如同一头巨兽,横亘在黄河与秦岭之间,扼守着通往中原的咽喉。
大都督府内,灯火通明。
司马懿并没有睡。
他身披鹤氅,站在巨大的关中舆图前,手里捏着两枚黑白棋子,正在独自复盘。
虽然对外封锁了消息,但他内心深处,对刘禅那招“以工代赈、化民为兵”的手段,依然感到深深的忌惮。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