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里之外,汉军中军战车之上。
刘禅依旧保持着那个拄刀而立的姿势,神情淡漠地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一名随军参谋快步走上战车,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敬畏,大声汇报道:
“陛下!王平将军急报!”
“口袋阵已发威!敌军先头溃逃部队近万人,已全部陷入陷阱。铁蒺藜与绊马索建功奇效,加上元戎弩交叉火力覆盖,敌军……敌军已近全灭!”
“羌人胆气已破,正在疯狂后撤!”
刘禅微微颔首,目光并没有因为这个战果而产生太大的波动。
“意料之中。”
“贪婪让人盲目,恐惧让人愚蠢。当他们选择从朕留下的缺口逃跑时,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正前方那片烟尘滚滚的战场。
在那里,韩德率领的三万西凉铁骑正怀着必死的决心冲锋而来,而那些从缺口处逃回来的羌人残兵,正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两股洪流,即将在战场中央对撞。
刘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中的定国刀缓缓举起,指向了那片即将沸腾的混沌。
“前菜吃完了。”
“现在,该上主菜了。”
……
缺口处的屠杀,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羌人的心理防线。
那些侥幸没有冲进陷阱的后队羌兵,亲眼目睹了前方的惨状,吓得肝胆俱裂。他们再也不顾什么军令,发疯似地掉头就跑,试图远离那片死亡之地。
然而,战场是残酷的。
这数万惊恐回流的羌人溃兵,正好迎面撞上了韩德率领的、正准备决死冲锋的三万西凉铁骑。
一边是只想逃命、毫无秩序的溃兵;一边是杀红了眼、誓死向前的哀兵。
两股巨大的洪流在战场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滚开!别挡路!”
“冲过去!敢挡路者杀无赦!”
韩德双目赤红,挥舞着长剑砍翻了两名挡路的羌兵,怒吼道:“不许退!谁敢退老子砍了谁!都给我转身!杀回去!”
但此时此刻,他的怒吼在数十万人的混乱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整个联军阵地彻底乱成了一锅粥。逃兵与死士互相推搡、践踏,甚至拔刀相向。战马受惊乱窜,将无数落马的士兵踩成肉泥。
彻里吉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像一片枯叶般在人潮中飘摇,他的命令已经无人听从,勉强收拢在身边的,只剩下不到五千人的亲卫队。
看着眼前这幅自相残杀、混乱不堪的景象,远处的刘禅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时机到了。”
“传朕旨意!”
“铁鹰锐士,第一、第二、第三方阵,前进!”
“碾碎他们。”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陡然在汉军阵中响起。
随着鼓点,一直静默如山的三个汉军方阵,终于动了。
三万名身披全覆式黑色板甲的铁鹰锐士,在各自校尉的号令下,迈出了整齐划一的步伐。
“踏!踏!踏!”
三万人,仿佛变成了一个人。
混乱中的羌胡联军,逐渐被这股奇怪的震动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