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单于的围城计划,刚好可以作为最好的试金石。太原四门,哪一门最难啃?”
“南门。”轲比能毫不犹豫地回答,“司马懿把最精锐的重甲步卒和八牛弩都堆在了南门,那里地势开阔,易守难攻,是一片死地。”
“那就对了。”谋士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您就以‘轮换休整’为名,命拓跋部的兵马,移防到太原南门外,接替您本部的围城任务。”
轲比能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这是何等老辣的阳谋!
如果拓跋力微真的与司马懿有勾结,他们绝对不愿意去守最危险的南门,去和自己的“盟友”硬碰硬。他们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推脱、哭穷,甚至拖延军令。只要他敢犹豫半刻,轲比能就有足够的理由治他一个怠慢军机之罪,顺理成章地夺了他的兵权。
“好计策。”轲比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来人!去请拓跋首领!”
半个时辰后,拓跋力微再次步入了大帐。他依旧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走几步就要喘上几口粗气。
轲比能换上了一副关切的面孔,亲自走上前,将拓跋力微扶到座位上。
“老首领,你们拓跋部远道而来,跟随本单于征战并州,实在辛苦。这几日风雪越来越大,我看你们的营地在北面风口,儿郎们都冻坏了吧?”
拓跋力微受宠若惊地想要站起来,却被轲比能按住。“大单于体恤,拓跋部上下感激涕零。为大单于效死,不觉得冷。”
“草原上的勇士,不能白白冻死。本单于决定了,让你们轮换休整一下。”轲比能紧紧盯着拓跋力微那张满是橘皮般皱纹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极其微小的表情变化,“太原城南门外,地势平坦,背风向阳,最适合扎营。我已经下令让本部的三千骑兵撤走,你们拓跋部,今天就移防过去吧。如何?”
南门。
整个大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那名汉人谋士躲在屏风后,屏住呼吸,死死地竖起耳朵。
去守最凶险的南门,直面司马懿最强硬的防线,这叫休整?这是明目张胆地送死!
只要是个正常人,听到这个命令,第一反应绝对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推托。
然而,拓跋力微的反应,却让轲比能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位老首领没有半分犹豫,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他干脆利落地推开儿子的搀扶,从座位上滑下来,“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轲比能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羊毛毡毯上。
“大单于仁慈!南门乃是福地,拓跋部能得此优待,定当誓死围困太原,绝不让一只魏狗飞出南门!老臣这就回去拔营,今日天黑之前,必定完成移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