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三手指收紧,指甲几乎抠进牛金肉里。
“这条老命……我不欠阎王爷……我欠大都督的……”
牛金吐出一口白气,将铁甲重新套在身上:“算你命大!起营——继续走!”
与此同时,太原城北,鲜卑金狼大帐。
厚重的毡帘挡住风雪,帐内烧着火盆,颇为温暖。
轲比能独坐帐中,面前放着一个精钢箱子。
“咔哒”一声,箱子锁上,钥匙被他贴身收好。从司马懿手里拿到的那袋精盐就在箱内,他没有分给任何人。
他右手食指上还残留着几粒白色晶体。
轲比能抬起手,将食指放进口中舔舐。纯正的咸味在舌尖散开。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太原城头上司马懿的身影,以及那句话——
“本督,是来找你谈生意的。”
生意。
用盐换撤军?或是换其他东西?
“大单于——”
穿着汉人儒服的谋士站在阴影里,出声打破了寂静。
轲比能猛地睁眼:“谁让你进来的?”
“大单于,请恕属下斗胆进言!”谋士跪下,声音急促,“司马懿今天根本没有讨论任何具体的条件就收兵回城!他这是在钓您啊!”
轲比能眯起眼没说话,手指在桌案上敲击。
“您想想!”谋士抬起头,眼神急切,“如果他真的想用盐换我们撤军,他今天为什么不开价?为什么只扔下一袋盐就跑了?因为他在告诉您,他有您最需要的东西!但他故意不开价,是要让您心急,让您忍不住主动去找他!”
谋士提高声音:“大单于!这是一场赌局!谁先熬不住,谁先开口去问那个价格——谁,就彻底输了!”
“闭嘴!”
“轰——!”
轲比能暴怒,抓起桌案上的纯金酒樽,狠狠砸向谋士面门!
谋士惨叫一声,被砸得头破血流,仰面倒地。
“本单于打了一辈子仗!一统草原!还需要你一个连刀都提不动的废物来教我怎么做?!”轲比能胸膛起伏,指着帐门咆哮,“滚!给我滚出去!”
谋士捂着额头,逃出大帐。
帐内恢复死寂。
轲比能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缓缓蹲下。
他伸出手,默默将那被砸瘪的纯金酒樽捡起。
酒樽边缘还残留着飞溅的御酒。那是司马懿送来的洛阳陈酿,酒香浓烈。
轲比能将酒樽凑近,贪婪地闻着残留的酒香,仿佛酒香里混合着精盐的咸味。
他的手在半空中发抖。
这并非因为愤怒,而是出于极度的渴望。他知道谋士说得对,但他更清楚,手下那五万张渴望盐巴的嘴,根本熬不过司马懿的耐心。
“司马懿……你个老匹夫……”轲比能咬牙切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