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衣转过脸来看她,看了半晌,摇头道:“不是我。”
“你看我像傻子吗?”
“我……”
“李复衣,是你有错在先,也是你技不如人,你凭什么将气撒在旁人身上?”
李复衣看向花隐,方才委屈隐忍的神色一点点褪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反问花隐:“你我之间,当真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花隐毫不犹豫:“没有。”
“好……好。”
说着,李复衣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冷淡了几分。他琢磨了一下,开口道:“既如此,我便也不必继续遮掩。此事确是我所为,仙盟大比是我技不如人,我不会因此迁怒他,今日之事,全是因为你。”
心中早有预料,花隐也没有任何惊讶,冷着脸看他。
李复衣继续道:“我知道你因往事记恨于我,不会轻易与我和解。可是我已经向你百般致歉,亦百般忍让,你却依旧如此冷漠待我……我非草木,又岂能无动于衷?”
“所以你便拿一个外人撒气?”
“不。”
李复衣看向花隐的眼睛,“是警告。婠婠,若你依旧这般轻贱我,我会让你瞧瞧,什么才是撒气。”
“贱人。”
“嗯,随你怎么说,左右不过是在旁人身上多一道伤疤。你不妨说些好话,指不定我心中痛快,可以放过他们。”
花隐不再出声,握紧手忍了又忍,才止住心下打他一顿的冲动。
见她紧咬着牙不说话,李复衣倒是上前一步,托起她的脸看了看,轻笑一声:“你说句对我仍有旧情,方才那句贱人我便不计较,好吗?”
花隐与他对视片刻,挥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
权势压人这件事,花隐很小的时候便见过。
那时候村中的村正是个善良又正直的人,从不会克扣百姓,对村中的每个人都极为关怀。
儿时那场大雪,若非村正冒险允许村中百姓进山伐树,用以取暖,雪后村子里怕是无人生还。
可就是这样好的人,在县里有官员巡查至此时,因招待不起好茶,被认为给官员下马威,拖出去打了个半死。
村子里有好心人出面帮其说话,结果忙没帮到,自己反而被说成忤逆朝廷命官,活活打死了。
那官员离开时趾高气扬,乘坐的马车比村子里不少人的房子还要宽敞,却带走了村里近半数的粮食。
村正带着一身伤说对不住众人,是自己给村子惹来祸事,没多久便因病重离世了。
那时候花隐已经离开了村子,得知此事时,村正已经过世很久,村里也有了新的村正。
她心里很难受,可她没有办法,她甚至不能自保,又如何能为旁人出头?
而眼下,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又回来了。
依照如今的情形,花隐确实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她自己不必再担心被李复衣怎样,可她的同伴们不行。
除去尧浮光,崔洵算是花隐身边最厉害的人,连他都不能免遭李复衣毒手的话,花隐真不知道,宁萌白绪微和流玉该怎么办。
也要让他们靠着尧浮光的庇护,整日胆战心惊地活着吗?
若尧浮光也被算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