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城下的风,裹挟着黄土与血腥,在两军阵前呼啸盘旋。
正午的日头悬在中天,却照不暖那片被马蹄踏碎的疆场
——赤兔马的银鬃如流瀑翻飞,方天画戟的寒芒映着日光,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另一侧的黄骠马稳如磐石,九环刀在黄忠手中轮转如轮,环环相击的脆响与戟风撞在一起,竟在半空炸出细碎的气浪。
“二十合了!”
观战的魏军阵中,不知是谁低喝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放眼天下,能在吕布戟下撑过十合的将领已是屈指可数,当年虎牢关前,张飞、关羽二人合力才勉强与吕布周旋。
如今黄忠竟能单枪匹马与这位“天下第一”战得旗鼓相当,这般场面,别说普通士卒,就连吕布身边的张辽,甘宁等人,也都攥紧了腰间的兵器,目光死死锁在战场中央。
黄忠此刻只觉浑身的气血都在翻涌,九环刀的刀柄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发滑,可他的眼神却愈发清亮。
这一世的他,没有等到年近六十才被刘备发掘,更没有因儿子黄叙的顽疾终日愁眉不展
——三年前在长沙城外,那个叫韩明、字少羽的少年,不仅带着稀有的药材治好了黄叙的病,更以一句“将军的刀,该斩的是乱世,不是岁月”让他动了心。
如今他正当壮年,筋骨未衰,手中的刀比年轻时更沉,心中的劲比年轻时更足,面对吕布这般强敌,非但没有半分怯意,反倒生出几分“棋逢对手”的畅快。
“好刀!”
吕布的喝声陡然响起,方天画戟斜挑,精准地架住了九环刀的劈砍,两柄兵器相撞的瞬间,黄忠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
黄骠马的前蹄竟在地上蹭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可吕布却也暗自心惊:他自恃臂力过人,手中方天画戟重八十四斤,寻常将领接他一戟便要虎口开裂。
可眼前这黄忠,不仅接得稳,还能在格挡的同时暗中蓄力,刀背顺着戟杆滑下,竟想挑他的手腕!
赤兔马似是察觉到主人的心思,猛地人立而起,前蹄朝着黄忠的面门踏去。
黄忠反应极快,手腕一翻,九环刀贴着马腿扫过,刀环碰撞间发出刺耳的声响,逼得赤兔马不得不落回地面。
趁着这一瞬的间隙,黄忠催马后退,与吕布拉开两丈距离,九环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血槽还在滴着方才划破吕布护心镜时沾到的血迹
——那是方才二十合里,他唯一一次伤到吕布的机会,却也被吕布用戟尾挡了大半,只擦破了点皮肉。
“你这猛汉,倒有几分本事。”
吕布勒住赤兔马,方天画戟扛在肩上,目光扫过黄忠汗湿的战袍。
语气里没了最初的轻视,多了几分欣赏,“放眼天下,能接我二十合还不露败象的,你是第一个。”
黄忠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沉声道:“温侯武艺,名不虚传。只是黄某既已答应少羽,便不会退后半步。”
“少羽?”
吕布皱了皱眉,似是没听过这个名号,随即又摆了摆手,目光里透出几分热切,“管他是谁!黄忠,我看你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如今我马上要拿下徐州兖州,正是用人之际,你若肯归降,我便封你为中郎将,麾下兵马任你调遣,日后咱们兄弟并肩,共谋天下,岂不比跟着旁人强?”
这话一出,不仅黄忠愣了,连魏军阵里的赵云都变了脸色。吕布是什么人?
眼高于顶,当年连董卓、袁绍都不放在眼里,如今竟主动招揽黄忠,可见他是真的看重黄忠的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