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晨曦破开长夜,将襄阳城的屋脊染成一片淡金。晨雾尚未散尽,缭绕在街巷之间,如轻纱漫卷,给这座荆襄重镇添了几分朦胧的静谧。
驿馆之内,灯火已熄,天光透窗而入,照得厅堂明亮。
刘备一夜奔波,自暮至晨,未曾合眼,却不见半分疲态。他端坐主位,一身朝服早已由糜竺亲自打理妥当,玄色锦袍,玉带束腰,头戴进贤冠,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眉宇间却藏着一夜谋定大局后的沉稳与锐利。
关羽、张飞侍立左右,一身戎装,气势凛然,如两尊铁塔,护持主公左右。孙乾、糜竺分列两侧,神色恭谨,静待吩咐。马谡与尹籍昨夜随刘备奔走半宵,此刻虽面带倦意,眼神却依旧清明,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笃定——经此一夜,荆襄之势,已悄然易手。
刘备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厅中诸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夜辛劳,诸位辛苦了。昨夜之事,事关重大,不可外泄半句。自此刻起,所有人收敛锋芒,谨言慎行,不可露出半分异样。”
关羽沉声应道:“主公放心,我等省得。”
张飞瓮声瓮气:“大哥放心,俺嘴严得很!谁敢多嘴,俺拧下他脑袋!”
众人皆是一笑,厅中紧绷的气氛稍缓。
糜竺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朝服、笏板、觐见礼仪,皆已备妥。州牧府传事小吏已在外等候,时辰将至,便可入朝。”
刘备微微颔首,起身而立:“既如此,便动身吧。”
他顿了顿,看向马谡与尹籍,轻声道:“幼常、机伯,你二人不必随我入朝,暂居驿馆,暗中联络士族,稳住人心。朝堂之上,有我一人足矣。”
马谡拱手:“主公放心,晚辈与尹公在此坐镇,必不令局势生变。”
尹籍亦道:“主公但去,襄阳士林,已有半数心向主公,蔡氏纵有千般手段,也难一手遮天。”
刘备不再多言,迈步向外。关羽、张飞紧随其后,孙乾、糜竺陪行,一行人出了驿馆,早有车马等候。车驾平稳,径直往州牧府而去。
襄阳城内,晨色渐亮,街道之上行人渐多,官吏、士卒、百姓往来不绝,一派平和景象。可无人知晓,就在这座城池的深处,一场关乎荆州未来、关乎汉室气运的朝堂对峙,即将拉开帷幕。
车驾行至州牧府前,只见朱门高耸,旌旗林立,甲士林立,气势森严。府前早已站满荆州文武,冠盖云集,衣袍鲜明。蔡瑁、张允一身戎装,腰悬佩剑,面色冷傲,立于阶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往来之人,神色间满是跋扈之气。蒯越、蒯良身着文官朝服,神色沉静,立于一侧,不发一言,却目光深邃,似在静观风云。
刘备车驾一至,众人目光齐齐汇聚而来。
蔡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对身旁张允道:“刘备倒来得快,昨夜星夜赶回,今日便急着入朝,看来是急于表忠心啊。”
张允阴恻恻一笑:“不过是丧家之犬,暂居荆襄,还敢妄自尊大?待今日朝堂之上,我等几句话,便让他进退两难,颜面尽失!”
二人言语刻薄,却不避讳旁人,显然是故意说给刘备听。
刘备闻声,面色不变,只淡淡一瞥,便从容下车,整理衣冠,拾级而上。关羽、张飞按剑相随,气势沉凝,周身煞气隐隐,令周遭荆州武将皆是心中一凛,不敢直视。
孙乾、糜竺紧随刘备身后,姿态恭谨,进退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