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师……”尘砚心子声音低沉,打破了一室的沉寂,“安琼他……”
“本源损耗巨大,如同久旱之井。”波利斯缓缓收回手,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他看向窗外,目光深邃而悠远,“星力巨兽强行苏醒又被强行镇压,伤了根基。地脉沉锚的印记……也出现了裂痕。”
他看向泰安琼膝盖的方向,那里被衣物遮盖着,但波利斯能清晰地“看”到那烙印上的细微损伤。那些裂痕如同瓷器上的冰裂纹,密密麻麻,虽然尚未彻底断裂,但已经脆弱不堪。
“若非“地脉沉锚”的根基尚在,强行分担了部分冲击,后果不堪设想。若那些锁链彻底断裂,星力巨兽将再无束缚,届时……”波利斯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是我的疏忽,未能……”尘砚心子深深低头,声音中满是自责。
“非你之过。”波利斯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那疲惫不仅仅来自两日不眠不休的守护,更来自对未来的深深忧虑,“是EDSEC的‘星尘幻影’,玩火自焚,引动了超越界限的共鸣。山行者……他太急了。”
提到山行者,波利斯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理解,有责备,更有一种深沉的忧虑。
“废炉平原的爆炸,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最亮的火把。维克多·埃兰之流,绝不会放过这个信号。”
“那安琼……”艾尔华抬起头,声音哽咽沙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祈求,“他还能……还能好吗?会不会……”
“性命无虞。”波利斯的语气肯定,带着安抚的力量。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艾尔华的肩膀,“但需要时间静养,需要最纯净的地脉能量温养修复。这个暑假……”
他看向窗外静谧却暗藏危机的静思园。阳光依旧明媚,古树依旧葱茏,但他知道,在这宁静的表象之下,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里。
“他必须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学校……暂时不能回了。”
艾尔华闻言,虽然心疼孩子失去暑假的自由,失去与同龄人相处的机会,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静思园,此刻在她心中,是唯一能保护泰安琼安全的地方。只要孩子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尘砚。”波利斯转向弟子,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我谕令:静思园外围‘地脉迷锁’强度提升至最高。所有杂役弟子,无我亲令,不得踏入园内半步。你亲自负责泰安琼的贝叶语基础与静心凝神的功课,助他稳定心神,修补根基。至于更深层的“地脉沉锚”修复……”
波利斯的目光落在沉睡的泰安琼身上,那目光中有慈爱,有期待,更有沉重的责任。
“待他醒来,由我亲自引导。”
“是!上师!”尘砚心子躬身领命,转身退出石屋,去传达命令。
波利斯再次看向泰安琼沉睡中依旧带着一丝不安的小脸。那张小脸苍白瘦削,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他能感觉到,废炉平原那场灾难性的爆炸,其冲击波虽然被崇天堡的地脉削弱,但其代表的巨大能量信号,如同投入深海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光速扩散。维克多·埃兰那样的猎手,必然已经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崇天堡,锁定在了静思园,锁定在了这个脆弱而珍贵的“火种”身上。
静思园的宁静,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假象。泰安琼的虚弱期,恰恰是最危险的时刻。
波利斯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星尘念珠,那念珠由特殊的星尘矿物打磨而成,每一颗都蕴含着微弱的地脉之力。念珠转动的声音细微而规律,在寂静的石屋中清晰可闻。
他的深邃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屋的墙壁,投向了雄山镇的方向,投向了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未来。
……
[伊齐盾格江]大峡谷深处,“方舟号”观测站。核心收容区外围,审讯室。
冰冷的合金墙壁泛着惨白的光,惨白的无影灯从头顶直射下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特有的冷冽气味,那气味刺鼻而压抑,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王索朗瘫坐在一张硬邦邦的金属椅上,手腕被磁力约束环牢牢锁在扶手上。那约束环发出微弱的嗡鸣声,蓝色的光芒闪烁,只要他稍一挣扎,就会收紧,勒得他手腕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