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儿时回忆(2 / 2)

掉水里了!林初月抢着接话,耳根发烫,你还不是吓得直接跳下来捞我!

陈予轻哼一声,伸手摘下一片薄荷叶。经霜的叶片在他指间翻转,叶背的纹路清晰可见。后来你发烧,外婆用薄荷叶敷你额头,你嫌凉,哭得全村都能听见。

我哪有!林初月去抢他手里的叶子,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

陈予的掌心很暖,指腹有常年写字留下的薄茧。他轻轻摩挲着她腕间淡青的血管,突然从田埂边折下一支野菊。细长的白色花瓣沾着晨露,在秋风里微微颤动。

现在不怕凉了?他将野菊别在她鬓边,指尖掠过她耳廓时停顿了一瞬。

林初月望着陈予被阳光描摹的轮廓,忽然想起那个湿漉漉的秋日,十岁的陈予背着她往家跑,他的后背单薄却温暖,她趴在他肩上,数他发梢滴落的水珠,一颗,两颗...

走了。陈予起身,顺手拎起装满薄荷的竹篮。他的影子笼罩着她,像多年前那个为她挡雨的少年。

林初月按住鬓边摇摇欲坠的野菊,忽然笑了:陈予,你答应过要赔我那条裙子的。

林初月手上拿着装薄荷的小竹篮,一步一步跟在陈予身后往回走,脚下的田埂松软潮湿,每一步都陷进带着稻香的泥土里。

她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在秋阳下交叠,忽然发现陈予的肩已经比她宽了这么多。

小心。

陈予突然转身,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林初月这才发现前面有道小水沟,浑浊的水面漂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十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水面上,碎成点点金光。

我抱你过去?陈予挑眉,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调侃。

林初月脸一热,想起十五岁那年他也是这样,在雨后泥泞的小路上非要背她。她刚要反驳,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那个穿红毛衣的小男孩掉进了水沟里。

哇——孩子的哭声惊飞了田边的麻雀。

陈予快步走过去,单手就把小家伙拎了出来。小男孩浑身是泥,像只落汤鸡似的抽噎着,却在看到陈予冷峻的侧脸时硬生生憋住了哭声。

没事吧?林初月蹲下身,用手帕擦去孩子脸上的泥水。

腿、腿疼...小男孩抽抽搭搭地指着膝盖。

陈予检查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块薄荷糖:男子汉不能哭。他的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的,动作却意外地轻柔。

林初月望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她体育课扭伤脚踝,陈予也是这样,一边嫌弃她笨,一边蹲下来帮她系紧鞋带。

哥哥好凶...小男孩含着糖,小声嘀咕。

他啊,林初月笑着揉揉孩子的脑袋,对喜欢的人才这么凶。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陈予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秋日的阳光落在他眸子里,像是点燃了一簇细小的火焰。

远处传来外婆的呼唤:月月!这都去多久了?还不回来吃午饭了——

林初月慌忙站起身,鬓边的野菊终于不堪重负地飘落。陈予伸手接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走吧。他将那朵花揣进口袋,外婆炖了板栗鸡。

秋风掠过稻田,掀起层层金色的波浪。林初月跟在陈予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