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着陈予，缓缓伸出一只手。
“我叫赵峥，体育学院篮球队队长。”
陈予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正在滴血的右手。
他抬起左手，握住。
“陈予。”
赵峥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用左手握手的，你是第一个。”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扫过人工智能学院的每一个人。
“今天这场比赛，是我打过最硬的一场。”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是因为你们赢了，是因为——”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是因为你们是真的拿命在拼。”
王天昊愣住了，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
“赵队长……”他开口想说什么，被赵峥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赵峥说，“你们觉得，我们体育学院从小练体育，天赋比你们好，身体比你们壮，输了比赛肯定不服气。”
他自嘲地笑了笑。
“说实话，输了谁都不服。但今天这场，我服。”
他看向陈予。
“最后那个封盖，你右手已经伤成那样，还能跳那么高，能碰到球——我服。”
他又看向陆子昂。
“你第四节腿抽成那样，还在跑，还在组织——我服。”
看向周野。
“膝盖摔成那样，还在扑地板球——我服。”
看向王天昊、赵磊、刘鑫。
“你们每一个人，带着伤拼到最后——我都服。”
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我们没用全力。”
这话一出，人工智能学院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王天昊正要开口，却被陈予一个眼神制止。
赵峥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弯了弯。
“别误会，不是看不起你们。是因为——”他顿了顿，“我们觉得，对付你们，用全力就够了。”
“结果呢？”7号控卫在后面接了一句，声音有些苦涩，“结果差点被你们翻盘。”
赵峥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陈予身上。
“所以，下一次。”
陈予看着他。
“等你们的伤好了，咱们再打一场。”赵峥说，“用全力的我们，对全盛的你们。”
他伸出手。
“敢不敢？”
陈予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左手，再次握住。
“敢。”
赵峥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好。”
他松开手，转身对身后的队员们挥了挥手。
“走了，回去加练。下次再输，丢不起这人。”
体育学院的队员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队长，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们今天没输似的……”
“闭嘴！”
“哈哈哈哈……”
他们的笑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球场门口。
王天昊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不是……他们……这什么情况？输了还来夸我们？还约下次？”
陆子昂靠在篮架上，懒洋洋地开口，“人家是专业的，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那他们说的‘没用全力’……”赵磊有些忐忑。
“吹牛逼的。”陆子昂嘴角弯了弯，“他们第四节跑成那样，腿都软了，还全力？骗鬼呢。”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周野笑得直拍大腿，扯到膝盖上的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子昂兄，你这话说的，太损了！”
陆子昂没理他，只是看着陈予。
陈予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走吧。”陈予转身，朝场边走去。
那里，林初月正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瓶一直没送出去的水。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陈予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哼，你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