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阳光还没完全照进来,阳台上的空气冷得刺骨。
陆子昂靠在栏杆上,没有看陈予,只是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银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
陈予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很久。
“昨晚,”陆子昂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去找苏婉晴了。”
陈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陆子昂也不在意,继续说下去。
“她说她不谈恋爱。”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说得那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予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向远处。
“然后呢?”
“然后?”陆子昂笑了一下,没什么笑意的那种,“然后就没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冻得有些发白的指节。
“陈予,你说……一个人得经历什么,才能用那种语气说出‘我不谈恋爱’?”
陈予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林初月刚转学回来的那段时间,她也是那样——礼貌、疏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靠近。
“保护自己。”他说。
陆子昂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保护自己?”
“嗯。”陈予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有些人受过伤之后,就会给自己建一道墙。不是为了挡住别人,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受伤。”
陆子昂沉默了很久。
“那……墙能拆吗?”
陈予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你想拆?”
陆子昂没有回答。
但陈予看到了他眼里的东西。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眼神。
是一种很亮的、带着点倔强的东西。
“不知道。”陆子昂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我想试试。”
陈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远处。
“那就试。”
陆子昂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陈予的语气依旧平静,“她说不谈,你就放弃?那是她的事。你想试,是你的事。两回事。”
陆子昂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陈予,你这人……有时候说话挺扎人的,但又挺有道理。”
陈予没理他。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她弹琴的时候,”陆子昂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平时那么安静,那么疏离,坐在古筝前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发光。”
他顿了顿。
“我从来没见人那样发光过。”
陈予没有接话。
他知道那种感觉。
就像林初月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他的目光也移不开。
“行了。”陆子昂拍了拍栏杆,直起身,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回去了,冷死了。”
他拉开门,走进宿舍。
陈予站在原地,又多站了一会儿。
晨光慢慢爬上楼顶,将阳台上的积雪映得闪闪发亮。
他想起刚才陆子昂说的话。
“我想试试。”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人要撞南墙了。
……
元旦假期转瞬即逝,新年的第一周在期末复习的紧张氛围中拉开帷幕。
图书馆的人流量肉眼可见地暴涨,走廊里、楼梯间、甚至食堂的角落,到处都能看到抱着书本埋头苦读的身影。
陈予的生活节奏也变得极其规律——上课、复习、去“闲趣”帮忙、和林初月一起吃饭、送她回宿舍。
林初月那边的复习压力也很大。经管学院的考试科目多,需要记忆的内容繁杂,她每天都抱着厚厚的教材和笔记,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你说,我要是考不好怎么办?”某天晚上,她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