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回来的这些天，陆子昂其实每天都有给她发消息。
不多，就一两句。有时候是“早”，有时候是“今天天气不错”，有时候只是分享一首歌的链接，什么话都不配。
苏婉晴一开始没回，也不想去回。
本想着自己只要不去回消息，陆子昂就会知难而退，谁知道对方依旧在坚持不懈地给自己发消息。
自上大学以来，苏婉晴是没有想过要与其他男生有什么接触，从小就是这样，小时候她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家暴男，在外不顺心的时候，一回到家就会喝酒，喝了酒就会打她和她的母亲。
最后苏婉晴的母亲受不了了，在她七岁那年终于带着她逃离了那个男人，在另一座城市艰难地重新开始。那些年的记忆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虽然结了痂，但轻轻一碰就会渗出血来。
这并不是她讨厌男性的原因，小时候她只是觉得母亲遇到的人不好，认为人渣是占少数的，但真正让她竖起心里那道墙的，是高二那年的事。
苏婉晴长得随她母亲，长得很好看，上高中的时候也有很多人喜欢她，去追她。
直到高二那年，有个男生追她三个月，她拒绝过无数次，从最初的礼貌到最后的冷漠。但他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依然每天出现在她必经的路上，依然往她桌洞里塞信，依然用那种让人浑身发毛的眼神盯着她。
后来，他开始跟踪她回家。
最开始只是远远地跟着，后来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能听到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能感受到他落在后背的目光。
她不敢回头，不敢跑，只能加快脚步，捏紧书包带子，祈祷他能停下来。
但他没有。
有一次，她实在受不了，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那个躲在树后面的身影说：“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
他从树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那种她看不懂的笑。
“我没有跟着你，我只是顺路。”
“你骗人，你家在另一个方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深了。
“你连我家在哪里都知道？”
苏婉晴被噎住，转身就走。
从那以后，他变本加厉。
她开始害怕上学，害怕放学，害怕任何需要独自一人的时候，她不敢告诉妈妈，因为妈妈已经够累了，一个人打两份工，供她上学，还要还那些年欠下的债。
她以为只要熬过那段时间就好了。
但她错了。
那天是周三的下午，她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几个女生围在她的座位旁边，脸上都带着那种她看不懂的表情。
其中一个女生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
看到她回来，那个女生抬起头，脸上的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幸灾乐祸。
“苏婉晴，你挺厉害啊。”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装什么装。”另一个女生冷哼一声，“你自己在外面做的事，以为没人知道？”
她完全听不懂。
直到那个拿着手机的女生把屏幕怼到她面前。
那是她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拍的，有她在学校操场上走路的，有她在小卖部买水的，还有一张，是她放学回家时走在路上的背影。
照片
“长得是挺好看，但谁知道私底下什么样。”
“听说家里挺困难的，一个人住？她妈好像不在家。”
“这种女生最好追了，给点钱就跟你。”
“试试呗，反正又不亏。”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进她心里。
她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拿手机的女生冷笑，“照片上不是你是鬼？”
“我从来没说过这些话，也从来没——”
“够了。”另一个女生打断她，“你不用解释，我们也不想听。只是告诉你，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那个女生，是追她那个男生的女朋友。
或者说，是他同时追的另一个女生。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男生一边追她，一边跟这个女生交往。
被拒绝了之后，他就在女朋友面前编造各种关于她的谣言，说是她主动勾引他，说她私下里跟很多男生不清不楚，说她家里没人管，想怎么玩都行。
那些话从一个“被伤害的男朋友”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