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女生信了,还把这些话“分享”给了她的朋友们。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从那以后,她的世界就变了。
走在路上会有人指指点点,进了教室会有人突然安静下来,上厕所的时候会有人故意撞她肩膀,课桌里偶尔会出现写着恶心话的纸条。
她解释过,但没人信。
她找过老师,老师说“清者自清”。
她想过转学,但妈妈太累了,她说不出口。
最后,她学会了沉默。
不再解释,不再争辩,不再期待任何人的理解和善意。她把所有的情绪都收起来,把自己缩进一个小小的壳里,用冷漠和疏离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开。
只有弹琴的时候,她才敢把那个壳打开一点点。
因为琴声不会伤害她。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远处偶尔还有一两声闷响,像是这场盛宴的余音。
后来她认识到,只有自己有能力了,有实力,才能不被人给欺负,那之后的每年有空余时间,她都会出去打临时工,后面有人看上了她的外貌,想要邀请她去当模特,会支付对应的工资,她同意了。
为了改善自己和母亲的生活,苏婉晴同意了去给一家公司当模特,其实她也想过当模特可能会出现那些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那些暧昧不清的暗示,那些“潜规则”的传闻。
但好在,这家公司比较有良心,在得知了苏婉晴的遭遇后,
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露出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表情,反而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好干。”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凭本事吃饭的人,我见得不多,但你这样的,少见。”
苏婉晴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但她记住了那句话。
凭本事吃饭。
从那以后,她更加拼命地练琴,更加拼命地学习,更加拼命地打工。她知道,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不会再被那些流言蜚语伤害。
她考上了帝都大学。
就当她以为上大学后不会在与男生有任何来往的时候,认为所有男人都不可信的时候,她遇见了林初月和陈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好像和自己见到的不一样。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话不多,却有一种说不清的默契。陈予看林初月的眼神,和看别人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炽热的、让人不舒服的注视,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确认她还在那里的目光。
而林初月在他身边的时候,整个人都会软下来,笑得毫无防备。
苏婉晴见过很多情侣。高中时那些在走廊里腻歪的,在操场上牵手的,在食堂里互相喂饭的。她从来都觉得那是一种表演,演给别人看的。
但陈予和林初月不一样。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世界就剩他们两个人。
有一次,她在图书馆的角落看书,无意间抬头,看到对面阅览区的窗边,陈予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初月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书,但眼睛一直看着他。
她没有叫醒他,没有玩手机,就那样安静地看着。
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那个画面让苏婉晴愣了很久。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不是追着跑,不是死缠烂打,不是那些让她害怕的、让人窒息的东西。
而是——安静地看着他,就觉得很好。
从那以后,苏婉晴开始偷偷观察这两个人。
她看到陈予每次来接林初月,都会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
看到林初月吃冰淇淋的时候嘴角沾了奶油,陈予会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
看到下雨天陈予撑着伞,伞永远往林初月那边偏,自己半边肩膀湿透了也不在乎。
她看到林初月给他织围巾,织得歪歪扭扭的,陈予戴上之后就没摘下来过。
看到林初月给他发消息,他回得很快,虽然每次都只有几个字,但从不让她等太久。
看到林初月不开心的时候,他什么都不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那种陪伴,不是负担,不是压力,就是——我在。
苏婉晴忽然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林初月有人喜欢,而是羡慕她可以毫无保留地去喜欢一个人,不用担心被伤害,不用害怕被背叛。
她想,这世界上原来真的有这样的感情。
不是她小时候见过的那种——爸爸喝醉了就打妈妈,妈妈抱着她躲在角落里哭。
不是高中时遇到的那种——那个男生用“喜欢”做借口,最后把她推进深渊。
是另外一种。
是温柔的、安静的、让人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