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拎着那袋还冒着热气的豆沙包，站在原地，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茫然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云烟，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云烟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压低声音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哪里得罪她了吧。”
陈明远在旁边默默喝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林远东倒是笑了，对陈予招了招手。
“小予，过来坐。别管她，女孩子早上刚醒都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陈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但目光一直追着洗手间的方向。
透过半开的门，他能看到林初月站在镜子前，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偶尔还用手拍拍脸颊。她的头发还乱着，睡出来的红印子还没消，但那副模样，在陈予眼里……
陈予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豆沙包。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等了十来分钟，林初月从洗手间出来，头发梳整齐了，脸也洗过了，但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她走过来，在陈予旁边坐下，若无其事地拿起一个豆沙包，咬了一口。
“嗯……好吃。”她小声说。
陈予看着她，“不哼了？”
林初月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不哼了。”
“刚才为什么哼？”
林初月没回答，只是低头咬了一大口豆沙包，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陈予看着她，等了等，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思，也就没再追问。
云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行了行了，吃早饭吧。”她招呼着，“今天初一，咱们得去庙里上香。老规矩，一年开头要讨个好彩头。”
江婉点头，“对对对，等会儿吃完咱们就去。灵隐寺，求个平安。”
林初月抬起头，“云姨，妈，你们去吧，我和陈予……”
“不行！”云烟和江婉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云烟接着说：“你们两个必须去！年轻人更要去，求个好姻缘！”
林初月的脸瞬间红了，“云姨……”
陈予面不改色，继续吃他的包子。
林远东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对林初月说：“去吧，一年就这一次。”
林初月看了陈予一眼，小声说：“那……那你去吗？”
陈予点了点头。
“去。”
吃完早饭，两家人收拾收拾，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灵隐寺在江临的东郊，依山而建，据说有几百年的历史。每年的正月初一，来上香的人能把山门挤破，从凌晨就开始排队。
他们到的时候，山脚下已经人山人海。
云烟挽着江婉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感慨：“哎呀，这人一年比一年多。”
林远东拄着拐杖，走得很慢，但脸上带着笑。陈明远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扶他一把，两个中年男人话不多，但默契得很。
陈予和林初月依旧走在最后面。
林初月牵着他的手，看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说：“陈予。”
“嗯。”
“你早上……去买豆沙包的时候，冷不冷？”
陈予想了想，“还行。”
“那你排队排了多久？”
“没多久。”
林初月侧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骗人。”
陈予没说话。
林初月继续说：“那家店我从小就知道，每次都要排好久。你是天没亮就出门了吧？”
陈予沉默了一秒。
“嗯。”
林初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早上自己那声莫名其妙的“哼”，忽然有些心虚。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哼。
可能是因为醒来没看到他？可能是因为发现自己睡了那么久，错过了和他一起醒来的早晨？可能是因为——
她想起了那个念头：他竟然什么都没做，自己竟然有点小失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脸瞬间又红了。
“你在想什么？”陈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初月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什么……”
陈予看着她，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走吧，别走散了。”
他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林初月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刚才那点小失落，好像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