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子昂给我发消息了。”陈予说道。
林初月抬起头，眼睛在暮色里亮亮的。
“子昂发什么了？”
陈予沉默了一秒。
“说苏婉晴昨晚给他打了电话。”
林初月愣了一下，脚步都慢了半拍。
“婉晴？打电话？昨晚？”她一连串地问，“什么时候？说什么了？”
陈予看着她那副着急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凌晨一点多。”
林初月瞪大眼睛，“那么晚？！”
“嗯。”
“然后呢？”
陈予想了想，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点开和陆子昂的聊天记录，递给她看。
屏幕上只有寥寥几条消息——
陆子昂：她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陆子昂：说了一个故事。
陆子昂：哭了。
陆子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着。
陆子昂：最后她说新年快乐。
陆子昂：我好像种了一颗种子。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六点多发的。
陆子昂：陈予，你说种子能发芽吗？
陈予的回复很简短，只有两个字。
陈予：能。
林初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一个故事……”她轻声重复着，“哭了……”
她想起苏婉晴平时那副疏离的模样，想起她一个人坐在角落弹琴的样子，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很淡很淡的、像是把什么都看透了的眼神。
原来她心里，也藏着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陈予。”林初月忽然开口。
“嗯。”
“你说，婉晴她……会愿意让子昂进去吗？”
陈予想了想。
“不知道。”
林初月瞪他，“又是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陈予看着她，“但昨晚那个电话，是她打的。”
林初月愣了一下。
“对哦……”她喃喃道，“是她主动打的。”
凌晨一点多，除夕夜，给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生打电话。
说了故事，哭了，然后说新年快乐。
这意味着什么，林初月大概能猜到一点。
苏婉晴那种人，如果不是真的憋了很久很久，如果不是真的觉得那个人可以信任，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子昂那边呢？”她问，“他怎么说？”
陈予把手机收起来，牵着她继续往下走。
“他说想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让种子发芽。”
林初月沉默了。
她想起苏婉晴平时的样子——安静，疏离，对谁都客客气气，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那道墙，筑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推倒？
但种子不一样。
种子不需要推倒墙。
种子只需要在墙根底下，找到一小块土，然后慢慢长。
等它长成一棵树，墙自然就裂了。
“希望他能等到那一天。”林初月轻轻说。
陈予“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下走，石阶越来越平缓，山门已经在望。
远处传来云烟的声音：“你们两个走快点！天要黑了！”
林初月应了一声，拉着陈予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