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玲偏过头。一个男人站在三步之外,锦衣华服,面如冠玉,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天帝太微,六界之主,此刻正用一种深情款款的目光看着她,像在看一件势在必得的珍宝。
“梓芬,本君今日来,是想与你说说话。”他在她身旁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你躲了我这么久,也该听我解释几句。”
愿玲撑起身,坐起来,偏头看他。“解释什么?”声音懒懒的,像刚睡醒的猫。
太微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从前梓芬见他,不是冷着脸就是低着头,从不曾这般坦然。
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放柔了声音,“我与荼姚的婚事,是不得已。鸟族兵力关乎天界存亡,我不能为一己之情置六界于不顾。可我心里——”
“我知道。”愿玲打断他。
太微愣住了。
“你心里有我,对吧?”愿玲帮他把话说完,语气真诚得像是真信了。
“你也不容易,为了六界苍生,连自己的姻缘都做不了主。我要是还怪你,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太微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可她全替他说了。
“你不怪我?”他试探着问。
愿玲摇摇头。“不怪。”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抹冷光,“你是一界之主,自然要以大局为重。”
太微心里一松。他就知道,梓芬心软,多哄几句便会回心转意。
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愿玲不动声色地避开,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花瓣。
太微微微皱眉,“怎么了,梓芬?”
“没事。”愿玲面色忽然一变,目光越过太微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荼姚,你怎么在这?”
太微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荼姚你误会了,都是梓芬勾引——”话还没说完,后脑勺挨了一记闷棍。
太微眼前一黑,身子软了下去,扑通一声栽进花丛里。
愿玲把手里的棒子往地上一扔,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天帝陛下,踢了踢他的腿。
“废话真多。”她嘟囔了一句,弯腰拽着他的脚踝,把人往花丛深处拖。
花瓣簌簌落下来,盖了太微一脸。
拖了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您在哪儿?吉时要到了!”
愿玲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人影晃动,几个宫女提着灯笼正往这边找过来。
她低头看看手里拖着的太微,又看看那边越来越近的灯笼,忽然灵光一闪。
梓芬的愿望是要自由,要照顾孩子。自由好办,凭她的本事,按死太微不成问题。
可孩子这事就难办了——梓芬把身体换给了她,她可舍不得用这具千娇百媚的身子去生孩子。
不过要是她能娶个媳妇,不就不用生孩子了?
她松开太微的脚踝,任他趴在花丛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荼姚不是要嫁给太微吗?让她嫁。
反正她喜欢的那谁不是还活着,到时候让她俩搞个孩子出来,挂在她名下养着。到时候孩子有了,不用自己生,也不用自己照顾。
愿玲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她弯腰从太微袖子里摸出一方帕子,把自己的脸蒙上,又扯了几片大花瓣挡在面前,只露出一双眼睛。
“陛下!您在这儿吗?”
宫女的声音越来越近。
愿玲清了清嗓子,压低声线,学着太微的语气,“本君在此。”
她躲在花丛后面,朝外头挥了挥手,“去告诉荼姚,婚礼照常举行。本君随后就到。”
宫女看见花丛后面那抹明黄色的衣角,松了口气,行了个礼,转身跑了。
愿玲等她们走远,低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太微。
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
“委屈你在这睡一会儿。”她拍了拍他的脑袋,“等我媳妇把事办完,就放你出来。”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裳,朝婚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