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一定是因为恨(2 / 2)

“咔嚓——!”

伴随着一声闷吼和积雪崩落的轻响,木板被硬生生从雪窝里拽了出来。

桃娘连口气都顾不上喘,拖着这块救命的木板,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回谢临渊身边。

接下来的一切,她做得异常麻利。

她先抓起刚才解下的布带,在木板两端来回穿梭,死死捆紧。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连推带扛把谢临渊挪到木板中央。

最后再用剩余的带子,将他腰身和木板牢牢绑在一起,打了死结。

粗糙的布带深深勒进她的掌心,磨得生疼。

可希望就在眼前,桃娘不能放弃!

她转过身,把布条往肩上一套,咬紧牙狠命往前一拽——

之前在温泉池边,他俩的鞋袜因为全湿了,被谢临渊放在了惊澜身上。

此刻她只能光着脚踩进雪地里,寒风从大氅底下呼呼地往身上钻。

脚底沾满了冰冷的雪沫,冻得通红通红的。

桃娘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出来的白雾一团接一团,飘进冷飕飕的空气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拖着谢临渊,踉踉跄跄地扑到了木屋旁。

这个木屋比远处看着更破旧,歪斜得厉害,像是随时会被积雪压塌。

她用肩膀抵开那半扇门,一股陈年的、带着霉味的木头气息混着尘土扑面而来。

里面很暗,只有门口透进一点惨白的天光。

她眯着眼,飞快地打量。

屋子很小,方方正正的一间。

靠里的墙边歪着一副几乎散架的木板床,床上空荡荡的,只散落着几缕烂稻草。

床脚边上,搁着一小捆枯柴,草绳勉强扎着,蒙了厚厚一层灰。

屋子中央垒着一个粗糙的石块火塘,里头积满冷透的灰烬。

火塘边丢着两块黑乎乎的打火石,和一只瘪了一角、满是烟炱的铜皮水壶。

另一侧的墙根,静静靠着一把柴刀。

木柄磨得溜光,刀刃却钝了,浮着一层淡淡的锈。

但最扎眼的,是那面挂满蛛网的墙——

那里好像挂着一件女人的衣裳。

桃娘走过去,伸手轻轻一拍,厚厚的灰尘就哗啦啦往下掉,渐渐露出了里面鲜艳的颜色。

这竟是一件雪白裘衣,领口与襟边镶着一圈醒目的赤狐皮毛,红得灼眼,衬得雪狐毛色愈发莹润。

即便积灰多年,那光泽与柔软,依然能看出当初的珍贵。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在这?

桃娘正想着,目光一偏,忽然瞥见缺了腿的桌角底下,似乎塞着什么小物件。

她弯腰拾起,托在掌心细看——竟是个木雕的男子。

太美了。

桃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虽然谢临渊很好看,可那混蛋像淬了冰的锋刃,多看一眼都寒意透骨。

但眼前这木雕却不同,他美得直往人眼里撞,邪得勾魂,不似世间男子。

但这些都不打紧。

最让她疑惑的是这木雕的手法、刀工……

竟与阿公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小时候阿公哄她,曾用边角料随手雕过一只小兔子。

也是这样,刀刃看似随意,却每一痕都落得笃定。

木头纹理顺着走势,活气便悄悄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