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张大夫的话,叶戚沉默,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视线落在许岁安苍白的小脸上久久未移开。
张大夫摇头叹气,眼神中带着些许怜悯,嘴巴动了动,想说些安慰的话语,可视线触及到叶戚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千言万语化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作为大夫,这样的事情他见过太多太多,只能叹一句,时也命也,无可怪乎。
“多活些时间,是指多久?”叶戚艰难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视线依然没有从许岁安身上移开。
张大夫顿了顿,道:“目前来看,若是精心养护着,再多活个十年八年的是完全没问题的,至于更长的寿数.....还得看之后的情况。”
叶戚再次陷入沉默,昏黄的烛光中,看不清他的神色。
轰隆隆——
巨大的雷声划破天空,紧接着是雨点砸在屋顶地板的啪啪啪声。
声音密集又猛烈,伙计慌忙去关门和窗户。
叶戚被这声音拉回神时,张大夫已经离开了,留下了一张药方。
关完门窗的伙计按照药方抓了药,交给叶戚叮嘱道:“张大夫说,药要熬一个时辰,在半夜和破晓这两个时间点给他喂下。”
叶戚给了两文钱让伙计帮忙熬药,他去了后院,用冷水简单将自已身上的泥灰清洗了一番。
待伙计熬好药后,叶戚试探性地给许岁安喂了一口,和在王大夫家一样,喂不进去,许岁安很排斥。
叶戚倒也不意外,喝了一口,俯身覆上许岁安的唇,将药渡了过去,堵着的人的唇,不让药液流出来,待人彻底咽下,才分开。
药喂完后,许岁安原本惨白的唇变得红润。
察觉到这一点,叶戚眼神变了变,本能地抿了下唇。
这一夜叶戚眼没合过,一直守在小榻边,时刻观察着许岁安的情况,时不时就伸手摸摸人的额头,看看温度正不正常。
好的是,温度一直都很正常,没有发热的迹象。
坏的是,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窗外的雨也下了一整夜,从未停过片刻,直到临近破晓时,才由阵雨转为小雨。
由于坐的时间太久,叶戚打算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没成想刚起身,就瞧见许岁安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许岁安。”
叶戚动作顿住,视线紧盯着人的眼睛。
眼睫轻颤,一双懵懂的湿润眼珠映入叶戚的眼中。
终于醒来了......
那一刻,叶戚悬在心中的石头砰地一声落地。
“叶戚?”
许岁安的声音也哑得厉害,他呆呆地看着叶戚,迟钝的大脑反应不过来眼前是什么情况。
“嗯,是我。”叶戚应了一声,起身去小桌子上倒了杯温水过来递给许岁安,“喝点水润润嗓子。”
许岁安确实渴得厉害,接过杯子,喝了很大一口。
温水浸湿口腔,滑过干涩的喉咙,来到胃里,一杯水全部被喝完。
“还要吗?”叶戚接过空杯子。
许岁安摇头。
叶戚默然。
许岁安的记忆停留在昨日早上,叶戚背他出门的时候,此刻看着四周的环境,觉得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