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紧急,刻不容缓。洛云宛甚至来不及返回将军府细细收拾,只匆匆派人给夜祁汜捎去口信,便点齐亲随,带着先行部队,踏上了奔赴西南的征程。
苍坞国位于弦铭西南,两国交界处横亘着巍峨连绵的白云山脉。此山高峻险绝,大部分山峰终年积雪,寒气逼人,即使盛夏时节,山巅亦是风雪弥漫。这道天然屏障,原本是两国间的缓冲与阻隔。
苍坞国土面积虽不算小,但多为贫瘠山地,资源匮乏,人口却相对稠密,国力与富庶的弦铭相去甚远。
此次主动挑起战端,其意图明显:利用己方士兵更适应高寒气候的优势,将主战场设在白云山一线,意图消耗弦铭兵力,若能取得突破,便可长驱直入,劫掠弦铭相对富庶的边境州县。
战事初起,捷报频传。洛云宛用兵灵活,不拘泥成法,加之关将军经验老到,从旁辅佐,弦铭军队顶住了苍坞的初期猛攻,并多次反击得手,夺回了一些前沿据点。
一封封报捷文书通过驿道快马送入京城,朝野上下,初时紧绷的气氛稍有缓和,甚至有人开始乐观地谈论起何时能犁庭扫穴。
然而,战争从来变幻莫测。
这日天色未明,京城街道上行人尚稀,一匹浑身汗湿、口吐白沫的驿马载着一名风尘仆仆、面带焦灼的士兵,疯狂冲入城门。
士兵手中紧握代表最紧急军情的赤羽令牌,嘶哑的吼声破开清晨的寂静:“边疆急报!闲人速避!”
马蹄声如擂鼓,惊醒了尚在沉睡的街巷。早起摆摊的百姓探头张望,起初还以为是又一封捷报,但看清那驿卒狼狈焦急的神色,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金銮殿上,夜阑廷正在听取日常政务奏报,闻听边疆八百里加急,立即挥停朝议。
众臣也早已习惯近期捷报频传,虽肃立等待,面上却不见太多紧张。
传令兵几乎是跌撞着进入大殿,扑通跪下,双手高举一个密封的铜管,声音因疲惫和惊恐而发颤:“陛下……西南急报!嘉淇关……失守!我军战败,韩将军已退守端城!”
“什么?!”
“嘉淇关丢了?这……这怎么可能?!”
“前几日不是还有捷报传来吗?”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大臣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连续胜利的消息让他们几乎产生了错觉,这突如其来的败绩如同当头一棒。
洛成明脸色骤然一变,猛地跨出一步,紧盯着那传令兵:“你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韩将军现在如何?”
传令兵喘着粗气,艰难地回禀:“数日前,白云山地区突降数十年不遇的暴雪,天寒地冻,道路难行。韩将军命一部精锐据守嘉淇关险要。不料军中出了叛徒,趁大雪夜值守松懈,偷偷打开了关门,与早已潜伏在关外的苍坞精锐里应外合!我军许多将士来自中原,极不适应高原酷寒,反应不及,仓促应战,待韩将军察觉异动,率亲兵赶去时,关隘已大半落入敌手,敌军如潮水般涌入,为保全主力,减少无谓伤亡,韩将军不得已下令,放弃嘉淇关,撤往后方城池端城固守。将军她在断后时,为掩护部队,身中流矢,受了重伤……”
“重伤?!”洛成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似乎黑了一瞬。
他用力闭了闭眼,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和颤抖的双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但微微晃动的身形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