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文静依偎着他,趁热打铁,又轻声补充道:“还有一事,殿下或许可留意一下大理寺少卿苏钲大人。静儿听闻,此人能力卓着,且似乎并非全然铁板一块。”她点到即止。
夜瑾年闻言,眼神却锐利起来,审视地看着她:“苏钲?他不是素来与岳父大人走得颇近,被视为洛相一脉么,本王若贸然接触,他若转头告知岳父,岂非打草惊蛇?”
洛文静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或许操之过急,连忙低下头,做惶恐状:“是静儿思虑不周了,只想着为殿下分忧,却忘了其中关窍。请殿下恕罪。”
夜瑾年见她如此,神色缓和,重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恢复了温和:“本王知道静儿是一片真心为我谋划,岂会怪你?只是这些朝堂之事,错综复杂,还需步步为营。你有这份心,本王已然欣慰。”
他语气亲昵,眼底却一片冷静。洛文静提供的消息价值巨大,但这个女人的心思和手段,也让他暗自警惕。
洛文静伏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脸颊绯红,心中那点因被质疑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
她当初费尽心机才嫁给夜瑾年,如今看来,这一步果然走对了。只有紧紧依附于他,她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地位、权力,以及将洛云宛彻底比下去的满足感。
“好了,回府吧。”夜瑾年松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询儿今日还念叨着想母妃了。”
提到儿子,洛文静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柔声道:“是,殿下。”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丞相府门前的长街,融入京城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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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洛云宛将情绪起伏过剧的母亲送回房中安顿好,又细细嘱咐了申嬷嬷和丫鬟们小心看顾,这才略显疲惫地走出院门。
月色如水,倾泻在庭院中。她抬眼,便看见合欢树下静静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夜祁汜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如松,月光与廊下灯火交织,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晚风拂过,合欢树羽状的叶子与粉绒绒的花朵轻轻摇曳,洒落细碎的花叶,在他肩头、发梢停留,又翩然滑落。他就那样站着,仿佛已与这静谧的夜色融为一体,构成一幅沉静隽永的画卷,美好得让人不忍惊扰。
似是心有所感,他缓缓转过身来。月光照亮他清俊的侧脸,也映亮了他眼中在看到她瞬间漾开的温柔笑意。
那笑容清浅却真切,冲淡了他眉宇间常带的些许冷冽,在落花与光影的映衬下,竟让洛云宛一时看得有些怔住,心中怦然。她忽然真切地体会到,何谓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