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任务是在我方一侧接应,同时警戒苏军巡逻队。过江之后,就是我们自已的事了。”
“22点20分,涉水越境。这个季节乌苏里江水位不高,江汊处最深不超过大腿。渡河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
“23点前,抵达目标躲藏的护林房外围,潜伏待命。”
“24点前,完成抓捕,回到国内。”
房间里只剩呼吸声。
陆铮抬起头。
“上级的命令很明确——零点是死线。克格勃的接应人员会在明天凌晨到达,届时对方兵力不明,我们六个人没有任何恋战的本钱。”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周虎问:“护林房周围地形,有没有更详细的情报?”
“情报有限。”陆铮说,“只知道是一栋独立的木结构护林房,周围是松林和灌木,东北侧有一条土路通往公路。具体布局,到了之后现场判断。”
彭国栋开口:“目标身上有没有武器?”
“不确定。但按照克格勃的行动规范,他大概率会携带自卫武器。所以接近阶段必须隐蔽,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陆铮扫了一圈。
“还有问题吗?”
没人再开口。
“好。”
宋卫民转身推开作战室里面那扇小门。
里面是一间不到六平米的储藏室,平时锁着,钥匙只有营长和教导员各一把。
宋卫民弯腰从角落的木箱子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拿东西。
先出来的是衣服。
六套。
叠得板板正正,用粗麻绳捆着。
深灰色的粗布对襟小褂,那种东北农村随处可见的样式,盘扣,立领,袖口窄,下摆短。
面料粗糙,摸上去拉手,洗过很多水的旧棉布质感。
藏青色直筒长裤。
裤腰用布条系,没有皮带,没有扣子。
裤脚稍宽,方便扎进鞋里。
六双黑色胶鞋。
橡胶底,帆布面,系带款,鞋底花纹很浅。
宋卫民把衣服和鞋一套一套地摆在桌上,然后从木箱子底层掏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打开。
里面并排躺着六把手枪。
不是部队常见的五四式,而是六七式微声手枪。
枪身发黑,没有任何标记。
她翻过枪把看了一眼。
没有编号。
通常部队配发的制式武器,枪身上都刻着出厂编号和部队番号。这六把枪,枪身上干干净净,连出厂年份都磨掉了。
宋卫民又拿出六个弹匣,每个弹匣里压着九发子弹,黄铜弹壳,但底火和弹头的颜色跟常见的不一样。
特制弹药。
查不到来源。
这些东西往桌上一摆,房间里的温度都降了一截。
没有军装,没有来源,没有编号。
穿上这身衣服、带上这把枪走出国境线的那一刻——他们六个人,不是解放军,不是侦察营的兵。
他们什么都不是。
宋卫民最后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深色小包,递给林夏楠。
林夏楠接过来,包身是防水的面料。
她拉开拉链检查。
止血粉、压缩绷带、小号止血钳、两支一次性注射器、吗啡、几片止痛药,还有一管简易缝合线。
不阔绰,但能应对简单的伤情处置。
她把急救包重新扣好,没说话。
各人开始检查自已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