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有多少斤?”
“少说六十斤吧。”林耀东估算着,“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海狼鱼。”
“真他娘晦气。”林高远皱起眉头,“捕到这东西,今天这网算是白下了。”
按照渔民的老说法,海狼鱼是“破财鱼”。
捕到它往往意味着这一趟收获不佳,而且它把网咬破了好几个洞,修补起来又得费工夫。
但林耀东看着这条鱼,心里却有了别的念头。
他检查鱼的全身,鱼体完整,没有明显伤痕,鳞片鲜亮,眼睛明亮。
这条海狼鱼能长到这么大,少说也有十几年了。
“爹,你说这鱼能卖个啥价钱?”
林高远愣了一下:“谁买这玩意儿?肉又柴,腥味又重,还那么多刺。”
“爹,这么大一条,本来就稀奇,总有人要的。”林耀东站起来,“说不准咱县城有老板就喜欢这种猎奇的东西呢?”
“东子,啥是猎奇?”
“就是喜欢图稀奇的意思。”林耀东讲,“我听人说,咱们县城有家饭店,专收一些罕见的海货,摆在店里招揽客人。”
“我看这条海狼鱼,够罕见了。”
“可这是海狼鱼,不吉利。”林高远还是有些犹豫。
“爹,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林耀东笑了笑,“能换成钱,就是好鱼。”
他这么一说,林高远也动心了。
确实,吉不吉利,哪有实实在在的钱重要?
“行,听你的。”林高远下了决心,“先把剩下的网起了,看看还有多少货。”
接下来的起网就顺利多了。
除了那条大海狼鱼,这一网收获还算可以
三十多斤带鱼,二十来斤黄鱼,还有些杂鱼。
虽然比不上之前收鱼时的量,但有条极品海狼鱼,也算这趟出海没白来。
船继续在海面上缓缓行驶。
林高远一边掌舵,一边仍忍不住回头瞥一眼甲板上那条大海狼鱼,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耀东则蹲在鱼堆旁,将带鱼和黄鱼分拣开来,装入不同的鱼筐。
“东子,你看那边。”
林高远忽然抬了抬下巴,指向左舷方向。
林耀东直起身,手搭凉棚望去。
约莫百来米外,另一条与他们差不多大小的渔船也在起网。
船头上站着两个人,正手忙脚乱地扯着渔网,似乎网里也有什么大家伙,船身晃得厉害。
“看那船的样式和颜色,像是大礁队的船。”
林高远眯着眼认了出来,“是宋老三?”
“爹,你好奇就考过去瞅瞅是啥。”
林耀东看着那船尾的绞盘转得吃力,水花四溅间。
隐约看见一片青黑色的鱼背在网中翻腾,个头似乎也不小。
“这拉网的感觉不对劲啊。”
林高远嘀咕了一句,把舵轮稍稍打偏,让自家船往那边靠过去些。
海上讨生活,虽各有各的饭碗,但遇到事,渔民之间常会搭把手。
两船渐渐靠近,那船上的情形更清楚了。
宋老三正和他儿子两人死命拽着网。
网里那几条鱼力气极大,疯狂扑腾挣扎。
“宋老三!咋回事?”
林高远隔着水面喊了一嗓子。
宋老三抬头看见他们,喘着粗气喊道:“高远!邪了门了!网着几个大家伙,劲儿太大了,快帮忙!”
林耀东已经看清了网中之物。
那是好几条海狼鱼,体长略逊于他们捕到的那条,但至少各个都有六七十公分,同样满嘴尖牙。
此刻它们被渔网缠住,挣扎得愈发狂躁。
长满利齿的大嘴不断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