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三捡起铁钳，这次听了劝，不敢太凑近，伸直了胳膊去操作。
可距离远了不好用力，捣鼓了几下，非但没撬开鱼嘴，反而似乎更加激怒了那鱼。
海仔见状，觉得父亲动作太慢。
又见那鱼被林耀东的搭钩按着，心想还能怎样，便自告奋勇：
“爹，我来！我手快！”
说着，不等宋老三和林耀东反对，他就蹲下身，伸手想去帮忙按住鱼头。
“别用手！”林耀东和林高远几乎同时大喝。
“没事！我带手套了。”
海仔话音未落，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沾满鱼鳞的粗布手套。
林耀东见状，手上加力稳住搭钩，急声道：“海仔！那手套顶个屁用！这鱼的牙能戳穿胶鞋底子！”
林高远也往前一步，“宋老三！管好你儿子！这不是逞能的时候！别被鱼咬了手指头。”
宋老三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就是海狼鱼而已。
方才只是自己失了手，这会儿只想找回点场子。
他嘴唇动了动，嘟囔道：
“东子，高远，你们也别太紧张了，海仔手上有准头……”
说着，竟还下意识把铁钳往儿子那边递了递。
海仔得了父亲的默许，更不多言，戴着手套的手，直接就朝那疯狂甩动的鱼头按去。
他想得很简单：一手从后方按住鱼头后部，另一手配合父亲把铁钳塞进鱼嘴，卡住完事。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鱼皮的刹那，林耀东看到那海狼鱼的凸眼似乎转动了一下，盯住伸来的手。
原本因穿透鳃部而垂死喘息的海狼鱼，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向上弓起。
“松开！”
林耀东试图将搭钩向下压，但鱼挣扎的力道大得惊人。
海仔只觉手下一滑，那鱼头竟借着弓身的力道，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猛地一扭。
不是向前咬，而是侧着脑袋，向他那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根部咬合过去。
“咔！”
海仔脸“唰”一下红了起来。
他愣住了，甚至没立刻感到疼痛。
只是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戴着粗布手套的手，被血液一点点浸透、扩散。
鱼嘴还咬在虎口位置，鱼身依旧在慢慢扭动。
“啊——！！！”
迟了半秒的惨叫。
“海仔！！”宋老三手里的铁钳“哐当”砸在甲板上。
操！
林耀东暗骂一声。
手上却不敢松劲，反而用尽全身力气下压搭钩。
将鱼头死死固定在甲板上，防止它二次发力撕扯。
“爹！快帮他把鱼嘴弄开！”
林高远脸色铁青，一个箭步上前。
他没有先去碰海仔的手，而是捡起宋老三掉落的铁钳，看准那鱼吻闭合的缝隙，将钳嘴猛地插了进去，用力一撬。
鱼嘴被强行撬开一丝缝隙。
“手！抽出来！”
海仔已经疼得浑身哆嗦，听到吼声后，下意识猛地将手向后一抽。
嗤啦。
手套的布料连着皮肉被扯开。
鲜血顺着虎口牙眼，不断向外汩汩涌出。
海仔的右手虎口到拇指根部，裂开了一个对穿的伤口，边缘皮肉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