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整只手掌,滴滴答答落在甲板上。
海仔系住手腕,坐在甲板上,身体蜷缩,发出痛苦呻吟。
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宋老三看着那伤口,嘴里一直念叨:
“这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刚才那点不服和侥幸,瞬间消失不见了。
“现在知道怎么办了?”
林高远扔下铁钳,他迅速扫了一眼伤口。
“贯穿伤,出血厉害,可能伤了筋骨。”
“宋老三,你船上有没有干净布?先用力压住伤口上面点!压紧!别光嚎!”
林耀东直到海狼鱼彻底没了动静,才松开铁搭。
包扎完后,林耀东讲:“得马上送去医院!血虽然暂时止住了,就怕伤口里有脏东西,还得打破伤风。”
宋老三六神无主,只会点头:“回,回去,马上回去!”
林耀东看了一眼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海狼鱼。
他手上加力,用搭钩将鱼彻底拖到船舷边,“爹,帮把手,把这祸害弄回咱船上,别搁这儿碍事。”
两人合力,将那条咬人的海狼鱼也弄到了自家船甲板上,和先前那条扔在一起。
两条凶鱼并排躺着,尖牙毕露,面目狰狞。
两艘船迅速分开,宋老三的船调转船头,疯了似的加足马力朝海岸方向冲去。
林耀东和林高远站在自家船头,望着那远去的船影,久久无言。
甲板上,还留着几滴未干的血迹。
“唉……”林高远长长叹了口气,看着那条最大的海狼鱼,摇了摇头,“有些话,说破了嘴皮子,也不如让事实捅一下子。这下,宋老三该记住了,海仔……这辈子也完了。”
虽然手指保住了,但虎口连接处受损,以后握橹、拉网都会非常吃力,几乎断了出海的路。
林耀东也蹲下来,用搭钩拨弄了一下那鱼头。
“爹,有些教训,代价太大了。”
林高远在一旁,抽了一口烟,叹道:“看见没?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后果。”
“我俩说了多少遍,小心那口牙,小心那口牙!他们只当是咱们胆子小,啰嗦。”
“这下好了,海仔那孩子的右手估计不能干重活咯!”
“爹,这就是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咱们收拾一下吧。”
林高远站起来,语气恢复平常,“东子,把这几条晦气的东西弄到一边去,看着堵心。”
林耀东将几条海狼鱼用钩子拖到船舷边一个角落,避免再碰到。
处理那条最大的时格外小心,即便它已经死透了。
也要用厚帆布裹住鱼头,才敢去搬动。
两个小时后,他家的船才赶到县城码头。
收获不算丰硕,但那条巨大的海狼鱼还是引来了不少围观和议论。
当有人听说宋老三船上发生的事,再看到林家父子处理海狼鱼的样子,议论声里便多了几分后怕和唏嘘。
“听说了吗?大礁队宋老三的儿子,手被海狼鱼咬穿了!”
“真的假的?那么大祸害?”
“千真万确!抬下船的时候,手包得跟粽子似的,血都渗出来了,人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哎哟,造孽啊……那以后还能出海吗?”
“谁知道呢……所以说,老话传下来的忌讳,不是没道理啊。
海狼鱼,破财伤身,邪性!”
林耀东就只想安安静静地卖鱼,被他们这么一说,导致大家伙都不敢上前问价。
奶奶的,少说一两句会死啊?
两百多斤的海狼鱼,要是卖不出去,白瞎了今天这么远拖回来的油费钱。
“东子,咋办?总不能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