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那我这东西值钱吗?”林耀东充愣问道。
老先生的笑容有些复杂,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意味。
“单就这碎片本身,材质是铝镁合金,有点研究价值,但论斤卖废铝,不值几个钱。”
“主要是它的价值,在于它指向的东西,和它承载的历史。”
他敲了敲柜台面,“如果是完整的残骸,尤其是发动机、武器或者带有明确标识的重要部件,那对于博物馆、对于历史研究,意义就不同了。”
“当然,也有些私人收藏家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但我要提醒你。”
老先生语气严肃起来,“第一,这事关战争遗物,涉及历史,敏感,必须谨慎处理,胡乱声张或买卖可能招来麻烦。”
“第二,海底打捞,尤其是打捞可能有危险(比如未爆弹)或具有历史意义的沉物,不是小事,需要专业知识、工具,甚至可能需要得到有关部门的许可。”
林耀东大脑飞速转动,接着嘴上露出一笑。
“多谢老先生指点,我心里有数了。”
老先生:“如果…你真有什么进一步的发现,或者需要更专业的鉴定意见,可以再来找我。我在省城博物馆有位老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
离开“博古斋”,林耀东走在渐渐热闹起来的县城街道上。
他没有立刻回村,而是找到陈星,让他给县图书室的人打电话。
陈星不明白林耀东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林耀东告诉他,这能与他来年二月的收购资质挂钩。
到了县图书室,林耀东翻找了一会儿地方志和相关的旧资料。
记载很零碎,只在一本五十年代编写的《本县渔业资源与海况简述》附录里,看到一条语焉不详的记载:
“据老渔民口述,民国二十七年秋,曾见有日军飞机与我军军舰于黑礁以东海域激战半日,但至今仍无确切考证与文字资料。”
民国二十七年,正是1938年!
合上书页,林耀东基本可以肯定老先生的判断没错。
回村的路上,林耀东脑海里反复思量着几个问题:
飞机残骸具体位置在哪里?
除了这金属片,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打捞需要注意事项,以及可能存在未引爆的炸弹。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该怎么利用起来,才能解决自家为收购站资质的困难。
直到看见白沙村熟悉的轮廓和袅袅炊烟。
林耀东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件事,不能急,不能张扬,但或许……可以借力。
回屋,林耀东先是说了今天卖鱼每家一百一的事。
父子二人明算账,一人五十五。
接着林耀东将金属片和今天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屋里一片寂静。
“飞、飞机残骸?”林高远眼睛瞪得溜圆。
“九六式……轰炸机?”林母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玩意儿,可是带着炸弹的!万一……”
“东子,这事太大了。如果真是飞机残骸,里面会不会有……未爆的炸弹?”
“还有这东西算是文物还是战利品?归国家还是归发现的人?咱们要是私下动,会不会犯法?”
这些问题,也正是林耀东反复权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