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网的爆网,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整个船队。
欢呼声在海面上荡开,惊起了远处几只盘旋的海鸟。
“稳住了!慢慢收,别让网破了口子!”
林阿公的声音压过了最初的兴奋。
船上的汉子们应和着,动作更加谨慎而用力。
千米长的渔网被人力一点点拖近船舷。
网眼间挤满了银光闪闪的活物,扑腾挣扎的力量通过网绳传到每个人手上。
林耀东挤在船舷边,看得真切。
网衣离水越近,那一片银光便越是具体。
终于,网底“哗啦”一声被拖上甲板。
瞬间,整个船头全是鱼!
“好!好一网‘混水财’!”
旁边船上一位老把式高声赞道。
所谓“混水财”,便是指一网下去,捞起了多种鱼类,是丰收吉兆。
林耀东蹲下身,父亲林高远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初步分拣,一边捡一边如数家珍:
“看看,这最多的是‘白果子’(白姑鱼),身子银亮,肚皮泛金,个头匀溜,正当时令!肉嫩,晒鲞也好。”
果然,那些巴掌宽、一拃多长的银白鱼儿占了多数,在甲板上噼啪甩尾。
“哟,底下压着几条‘黄婆子’(黄鱼崽),金鳞的,可惜还小了点,不过赶上年节,也能添个彩头。”
那是几尾鳞片泛着金黄色的鱼,在银白色鱼群中格外显眼。
林高远拨开一层,露出底下一些形体更狭长、吻部突出的鱼。
“‘箭鱼’(鲻鱼)也不少,这家伙有劲,肉紧实。”
那些青灰色背脊的鱼即便离了水,肌肉还在有力地抽搐。
“还有‘乌鳞’(鲳鱼),看这扁身子,银光里带点黑,多肥。”
扁平如梭的鲳鱼侧躺在鱼堆里,眼睛黑亮。
“嘿,底下还藏着几条‘懒婆娘’(马面鲀)!”
林高远用脚小心拨拉出几条头大、皮糙、呈菱形的褐色鱼类。
它们鼓着腮帮,模样有些滑稽。
别看这鱼丑,剥了皮,肉雪白,打鱼丸和做鱼饼都是极品。
除了这些主要的渔获,网底还混杂着一些意外的收获。
梭子蟹、海虾,以及一小堆密密麻麻、指甲盖大小、闪着珍珠光泽的丁香鱼。
“海送了礼,就没有挑剔的理。”
林阿公看着满甲板的收获,眼里是见惯风浪的平静满足。
“抓紧时间,按老规矩,活水舱养上值钱的、娇气的,剩下的赶紧理出来,别捂坏了,后面还有网呢!”
这一声提醒,让所有人都从丰收的喜悦里迅速回归到有条不紊的忙碌。
船上的人开始分工合作:一部分继续起放后续的渔网,一部分则开始处理这第一网的渔获。
活水舱打开,注入新鲜海水。
那些还鲜活乱蹦、经济价值较高的黄鱼崽、鲳鱼、鲻鱼被挑拣出来,投入舱中。
白姑鱼数量最多,一部分也放入活水舱,更多的则被迅速去鳞剖肚,用干净的海水冲洗,然后一层层码放进垫着干净纱布的大竹筐里,撒上些粗盐。
梭子蟹被草绳捆扎住大螯,海虾和丁香鱼则另用小篓分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