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懒婆娘”马面鲀被单独放在一个桶里,等待回去专门处理。
杂鱼小虾也有去处,或用小筐装起,或暂时堆在一边。
整个上午,船队都在这片“乌青水”海域忙碌着。
正如林阿公和几位老把式所料,这里果然是鱼群聚集的宝地。
后续又下了两网,虽不及第一网那般爆满,但收获依然丰厚稳定,网网不空。
待到日头明显偏西,船舱也差不多满了,林阿公与几位老人商议后,发出了返航的号令。
“收工——回港——!”
帆篷再次调整角度,马达声嗡嗡响起。
船头犁开泛着金光的海面,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
回程的船只吃水明显深了许多,航行速度也慢了些。
船上的汉子们虽然疲惫,脸上洋溢着笑意。
互相之间隔着水面大声谈论着今天的收获,比较着谁家网到了特别大的鱼。
还未进港,码头上已是人头攒动。
留在村里的妇人、老人和孩子早就翘首以盼。
眼尖的孩子指着海平面出现的帆影最先叫起来:“回来啦!船回来啦!”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整个渔村。
码头上顿时更加热闹,人们自动让出了泊位,准备好了扁担、箩筐、大盆、秤杆。
村里的支书和另外几位有威望的长者站在码头最前方等候着他们靠岸。
林阿公的“头船”最先靠岸,缆绳抛上去,被牢牢系在缆桩上。
跳板搭好,林阿公率先稳步走下船,严书记赶紧迎了上去。
“先卸‘头船’的,按老规矩来!”
接下来真正的重头戏——分鱼,开始了。
这不是简单的分配,而是一场延续了不知多少代、充满人情味的乡村仪式。
首先卸下船的,不是最多的白姑鱼,也不是活蹦乱跳的黄鱼,而是几个用油布盖着的竹筐。
林高远和林耀东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抬到码头一块平整的空地上揭开。
里面是分门别类装好的、品相最好的一部分渔获:
最大的几条金鳞黄鱼,体型饱满的鲳鱼,肥美的鲻鱼,以及马面鲀。
此外,还有一篓最鲜活肥硕的梭子蟹,和一篓晶莹剔透的大海虾。
“这些,是敬给‘海龙王’和祖宗先人的,感念保佑,祈求来年风调雨顺,鱼虾满舱。”
各家阿公们一人一句肃然道。
这是千百年来渔民心中的敬畏与感恩。
接着这部分渔获会被送到村里的祠堂和海边的小庙。
由族老主持简单的仪式后,再分给村里最年长的几位老人和鳏寡孤独者,谓之“沾福寿”。
接下来,才是分配的主体。
所有渔获被集中到码头开阔处,按照种类和品质。
由老支书、林阿公和另外几位公认公道的老渔民组成的“分鱼组”开始工作。
他们手里拿着村里早就拟好、各家各户基本无异议的“份子”清单。
这份清单综合考虑了每户人家参与出海的劳力。
男丁算全工,半大少年或负责重要后勤的算半工、渔船的大小和出力情况,以及一些特殊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