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发展了两个邻村的“二级代理”,把一些货批给他们去更远的集市销售,进一步扩大了销路。
劳务合作社那边也没闲着。
林耀东一边忙收购站,一边抽空整理制冰厂可能需要的工种信息,还专门去看了王铁柱,就是那个这个听力不太好的壮实小伙子。
毕竟是个残疾人,得多多照顾,也算为自己积德。
这天下午,林耀东刚从县城送完货回来,正在合作社整理档案,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林耀东同志在吗?”
抬头一看,是陈星,身边还跟着一个穿中山装、戴眼镜的陌生中年男人。
“陈星!您怎么来了?快请进!”林耀东连忙起身招呼。
“这位是永丰公司筹备处的孙主任。”陈星介绍道,“孙主任,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林耀东,东港劳务合作社的负责人,对咱们本地劳动力情况非常熟悉。”
孙主任和气地跟林耀东握了握手,打量着简陋但整洁的合作社办公室,和墙上的营业执照、招工信息板。
“林同志,听小陈说,你这里为县里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还很有想法。”
“我们制冰厂项目马上要进入基建阶段,需要不少本地工人,想听听你的建议。”
林耀东精神一振,机会来了!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条理清晰地说:“孙主任,欢迎欢迎!根据我之前了解和一些建筑行业朋友提供的信息,基建阶段主要需要几类工人:
一是土方、搬运等普工,要求体力好,能吃苦。
二是泥瓦匠、木工、钢筋工等技术工。
三是少量电工、机械操作工。
我们合作社可以针对性地推荐和初步筛选,另外,工厂投产后,操作工、维修工、仓管、保洁等岗位,我们也可以提前储备人选。”
孙主任很感兴趣:“哦?你们还能提前储备?怎么个储备法?”
“我们可以根据贵厂大概的要求,比如文化程度、年龄、身体状况、基本纪律意识等,从登记的务工人员里初步挑选,组织一些简单的培训,比如安全常识、工厂基本规矩、机器初步认知等。
这样等人一到位,就能更快上手。”
林耀东把想了很久的培训想法说了出来,主要也是自己前世就是泥瓦匠出身,也当过几年师傅与队长,对这方面管理有点点了解。
“这个想法很好!”
孙主任赞许道,“我们外资厂,确实比较注重员工的纪律性和基本素质。”
“如果能有些前期准备,能省去我们很多初期培训的精力。”
“这样,林同志,你尽快拟一个针对我们基建阶段用工的初步方案和合作意向,包括费用、责任、人员保障等细节,递给我们筹备处,我们研究一下,如果可行,可以优先从你这里招用部分工人。”
“太好了!谢谢孙主任信任,我一定尽快准备好!”
林耀东觉得这十有八九能成,今天收鱼赚的少的伤心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孙主任和陈星又简单看了看合作社的登记资料,问了问村里劳动力的大致情况,便告辞了。
临走前,陈星悄悄对林耀东竖了个大拇指。
送走两位贵客,林耀东心潮澎湃。
制冰厂这条路,算是打开了一个口子。
他立刻开始着手起草方案,既要体现合作社的优势和服务,又要价格合理,权责清晰。
就在这时,杨小娟匆匆从收购站那边过来,脸色有些急:“东哥,你快去看看,出事了!”
林耀东心里咯噔一下,跟着杨小娟跑到新棚子。
只见水泥池边围了几个人,父亲林高远正和一个穿着水产公司制服的人争执着什么,地上还放着几个打开的竹筐,里面的鱼似乎有些问题。
“怎么回事?”
林耀东挤进去。
“东子,你来得正好!”
林高远指着那水产公司的人,“这位是县水产公司采购科的王科长,说我们前天卖给他们的那批带鱼,有质量问题,不少都腐坏了,要求退货赔钱!”
王科长板着脸:“林老板,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们保证质量。”
“可这批货拉回去,还没进冷库就有异味了,明显是你们收货时就不新鲜,或者储存不当!这让我们怎么卖?损失谁承担?”
林耀东蹲下检查竹筐里的带鱼,确实,部分鱼鳃发暗,眼睛浑浊,腹部松软,有轻微腐坏迹象。
他脑子飞快转动:这批带鱼是刘老大第二次出海送来的,当时验收时虽然有些“风条”,但绝对没有腐败!
问题出在哪儿?运输?还是对方储存条件也有问题?
他冷静地问:“王科长,这批货我们发出时是检查过的,当时绝对没有腐败。从我们这里运到县水产公司仓库,路上用了多久?怎么运输的?到了仓库后是怎么存放的?”
王科长有些不耐烦:“怎么,还想推卸责任?我们当然是及时运回去的,用棉被盖着,到了就准备进冷库,一打开就发现不对了!”
棉被盖着?林耀东心里一沉。
早春天气虽然不热,但用棉被捂着一路,如果车里温度稍高,加上鱼本身如果有一点轻微擦伤或内脏未处理干净,确实可能加速变质。
但这批带鱼他们发货前是经过处理的啊。
“王科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林耀东站起身,态度诚恳,“这批货确实出现了问题,不管原因如何,我们承担一部分责任。退货可以,但钱款我们需要核实一下腐坏的比例,按比例退款。”
“另外,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今后的合作,下次我们给您供货,价格上给予一定优惠,您看如何?”
他不能一口咬定是对方运输问题,那样就彻底闹僵了。
水产公司是个大客户,得罪不起,但也不能全认,否则以后麻烦不断。
这个处理方式,既给了对方台阶,也维护了自家基本的权益,还留下了继续合作的可能。
王科长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他其实也吃不准问题到底出在哪个环节,林耀东这个态度让他不好再强硬。
“那……你们派人跟我回去,一起清点腐坏数量,按你说的办。下次供货,价格可要实实在在优惠!”
“一定!”
林耀东松了口气,让茂才叔跟着王科长回去处理。
事后,林耀东和林高远仔细复盘。
问题很可能出在两个环节:一是带鱼本身“风条”后表皮防护能力下降;二是用水产公司的棉被车运输。”
虽然保温,但可能通风不畅,加上早春午后气温回升,导致了变质。
“以后给水产公司这种大客户送货,尤其是带鱼这种容易变质的,必须用通风好的筐,加冰要足,而且要提醒他们尽快入库,最好能争取用他们自己的冷藏车来拉。”
林耀东总结道,“吃一堑长一智,每一笔学费都不能白交。”
经历了这次小风波,林耀东更加谨慎。
他对收购、储存、运输、销售的每一个环节都抠得更细,不时向有经验的老人请教。
合作社那边,关于制冰厂的用工方案也精心撰写完成,递交了上去。
三月下旬,渔汛进入一个小高潮,收购站的生意越发忙碌,但运转也逐渐流畅。
合作社也传来好消息:制冰厂筹备处初步认可了他们的方案,同意在基建阶段先试用他们推荐的五十名工人,主要是普工和部分技术工。
赵小梅她们几位,趁着纺织厂放假三天的时间回乡了一趟。
她们讲她们几个已经渐渐习惯了,还因为勤快得到了班组表扬,有个别老工人的闲话也少了。
还说到,厂里工会正在组织文艺活动,她们想排个家乡的小戏,问林耀东能不能帮找点材料。
林耀东瞧着走出去的那四位姑娘,个个眼睛里面有了光,心中也开心了不少。
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把这些材料给找到的。
傍晚,他站在新棚子前,看着最后一筐鱼虾被装上送往县城的板车。
远处海面波光粼粼,归帆点点。
春风带着暖意,拂过脸颊。
杨小娟抱着孩子走过来,轻声说:“东哥,累了吧?饭做好了。”
林耀东接过孩子,亲了亲那粉嫩的小脸,“不累。走,回家吃饭。”
这时,有个人赶来了!
林耀东一看!喊道:“陈老板!你啥时候回来的?”
正月初一,陈老板登门拜访,告诉林耀东自己要出去一段时间,归期未定!
他把镇上的“海丰鱼栏”借给林耀东用。
陈老板那里有冰柜,而且县城的门路也继承不少下来,所以林耀东才敢迈这么大步子。
“听说你发财了,所以才过来看看。”
“走!陈老板,咱进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