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无比的真诚,不带一丝一毫的炫耀和功利。
“伯父,伯母,”他微微躬身,用一种无比诚恳的口吻说道,“这是我前些日子,跟着我们赶山队的老猎户,在同安山最深处的老林子里,侥幸采到的。听队里的老人说,这种品相的,至少也得长个上百年,是真正的宝贝。”
“我一个年轻人,身强力壮的,也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这次来沪上,就特意给您二老带来了。”
他看着苏建民和李慧娟,眼神清澈而又坦**。
“我听青禾说,您二位为了这个家,为了她们姐妹俩,操劳了半辈子,身体都落下了一些老毛病。伯父您常年咳嗽,伯母您的腰腿一到阴雨天就疼。这根山参,您二老拿去,切成片,每天泡水喝,或者炖汤喝,对身体,有天大的好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属于晚辈的腼腆笑容。
“这……这是我作为晚辈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您二老,一定要收下。你们的身体养好了,才是我和青禾,最大的福气。”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体面至极!
他没有提半个字“聘礼”,没有提半个字“求亲”,更没有用这份厚礼来彰显自己的财力。
他只是站在一个最纯粹的、关心长辈身体的晚辈的立场上,送出了一份最真挚、最贴心的关怀!
这份礼,既送出了无与伦比的贵重,又送出了无可挑剔的体面和尊重!
这份洞察人心的细腻和滴水不漏的周全,瞬间就击中了讲究人情世故的苏家父母,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处!
尤其是李慧娟。
她本就对女儿心怀愧疚,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不仅有本事、有担当,还如此懂得心疼人、尊重长辈的年轻人,她心中那最后一点点的防线,也彻底宣告失守。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看着秦振舒,那眼神,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
“哎哟,你这孩子……你这孩子真是……”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连忙上前,一把拉住秦振舒的手,亲热地拍了拍,“你来就来,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快!快收起来!我们怎么能要你这么好的东西!”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她那脸上的笑容,和紧紧拉着秦振舒不放的手,早已说明了一切。
苏建民内心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根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山参,又看看眼前这个神情坦**、不卑不亢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又输了。
而且,这一次,输得比在餐厅里,还要彻底。
对方不仅在格局和能力上,对他进行了降维打击。
更是在人情世故和为人处世上,给他这个自诩为“长辈”的人,上了一堂生动的、让他无地自容的课。
他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收下这份礼,就等同于,他默认了对方的身份,承认了女儿的选择。
可不收?
不收,就显得他这个做长辈的,不仅不通情理,还心胸狭隘,连晚辈的一点孝心都容不下。传出去,他苏建民的脸,往哪儿搁?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张老脸,憋得忽青忽白,精彩至极。
最终,在妻子那又是使眼色、又是暗中掐他胳膊的催促下,在女儿那充满了期盼和哀求的目光中,苏建民,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没有去看那根山参,也没有去看秦振舒,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用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的语气,冷冷地抛下了一句话:
“光说不练假把式!”
“我就看看,你到底能在沪上,办成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