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已经被大学录取的“天之骄子”来说,愿意,为了集体的利益,而牺牲自己一两年的宝贵时间,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奉献!是一种,思想觉悟极高的表现!
到时候,自己甚至可以,将这件事作为一个先进典型好好地宣传一下!
周建军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着这件事,背后所能带来的巨大的政治红利。
然而,当他再次看向秦振舒那张,年轻而又坚定的脸时他心中的那点政治算计,却又不自觉地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了。
那是一种,类似于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和……不忍。
他沉默了。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了窗前,点上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他那张,充满了挣扎的脸。
他,周建军,这一辈子都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他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太多的过河拆桥。
他自己也为了向上爬,而用过不少的手腕和心计。
但是,今天面对秦振舒,这样一个,将自己的前途和未来都毫无保留地交到他手中的年轻人,他那颗,早已被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却突然软了一下。
不行。
不能这么做。
这样做,太自私了。也太耽误这个孩子了。
一个人的黄金学习年龄,就那么几年。
耽误一年,甚至是两年,对于一个,即将踏入最高学府的年轻人来说,那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自己,不能为了自己的政绩,就去,绑架一个年轻人的未来。
想到这里,周建军的心里,瞬间,就有了决断。
他转过身,看着秦振舒,那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和坚定。
“振舒啊。”
他第一次,用这种,近乎于家常的称呼,来叫秦振舒的名字。
“你的想法很好。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说到做到。但是,我不同意。”
秦振舒闻言,猛地一愣。
只听周建军继续说道:“你,是个好苗子。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你的舞台,不应该仅仅局限于,我们这个小小的庆阳公社。你应该去京城,去沪上,去那个,更广阔的天地,去学习,去深造,去见识,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不能,也不忍心,因为我们这个小厂子,而耽误了你的前程。那样我周建军,就成了历史的罪人!”
他走到秦振舒的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眼神里,充满了,一个长辈,对一个优秀晚辈的,最真挚的,期许和爱护。
“这样吧,我们,来个折中的办法。”
“在高考的录取结果,出来之前,你,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全力支持你!人,钱,政策,只要我能给的,我全都给你!”
“如果,你,没考上……”
他顿了顿,自己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你就,踏踏实实地,留下来,当你的厂长!我,给你,当后盾!”
“如果,你考上了,而且,你也想去上。那,你就放心地去!”
“这个厂长,我们,给你留着!给你挂一个‘荣誉厂长’的头衔!厂子里的重大决策,我们电话里,信件里,跟你商量!你呢,就在放假的时候,多回来几趟,给我们,当当顾问,指导指导工作,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