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响亮而又清脆,听得人头皮发麻。
马主任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表弟,气得是浑身发抖,却又不敢说半个字。他知道,今天不让秦振舒把这口气出了,这事儿就没完。
秦振舒静静地看着在地上表演的刘能,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没有忘记,那天李大虎眼中那绝望的血丝。
他没有忘记,那天全村人脸上那灰败的死气。
有些人,不把他踩到泥里,他就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敬畏。
“马主任,”秦振舒不再看刘能,而是转向了那个已经快要急疯了的马主任,“我们向阳大队,庙小,容不下你们这尊大佛。你们的东西,我们心领了。请回吧。”
说完,他转过身,竟是真的要走!
这一下,马主任是真的慌了!
他知道,如果今天空手而归,等待他的,将不仅仅是县委书记的怒火,更是整个供销社系统里,那些眼红他位置的人的落井下石!
他的前途,他的饭碗,全系于此!
“秦厂长!留步!请留步!”
他几步冲上前,死死地拦在了秦振舒的面前,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于哀求的神色。
“秦厂长!您说!您说要怎么样,才肯给我们一个机会?!只要我们供销社能办到的,我们绝不二话!”
秦振舒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缓缓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马主任一愣:“三……三成?您要三成的利润?”
秦振舒摇了摇头。
“不是三成。”他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是三个条件。”
“第一,”他竖起第一根手指,“从今天起,我不想再在你们供销社的采购科,看到这个人。”他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刘能。
马主任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咬牙道:“没问题!我回去就打报告,把他调到乡下的收购站去喂猪!”
跪在地上的刘能闻言,身子一软,彻底瘫了下去。
“第二,”秦振舒竖起第二根手指,那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我们的‘向阳牌’冻疮膏,要进你们供销社,可以。但我们不走正常的采购流程。我们要搞‘代销’。”
“代销?”马主任愣住了,这是个新鲜词。
“对,代销。”秦振舒解释道,“也就是说,货,我们放到你们柜台。你们只负责卖。卖多少,咱们按事先谈好的比例分成。卖不掉的,我们自己拉回来。定价权,在我们手里。你们供销社,没有资格对我们的产品指手画脚。”
这个条件,在当时,可以说是闻所未闻,霸道至极!
这等于是把所有的风险,都转嫁给了供销社,而自己,却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马主任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要是答应了,就等于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先例,以后这工作,就不好做了。
“怎么?马主任觉得,我们这块‘军民共建典范’的牌子,还不够分量?”秦振舒淡淡地问道。
一句话,就将马主任所有的犹豫,都堵了回去。
是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了,这是政治任务!
“够!够!太够了!”马主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咬牙道,“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好。”秦振舒点了点头,缓缓地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他的目光,扫过马主任,扫过瘫在地上的刘能,最后,落在了供销社那块金字招牌的方向。
“第三个条件,很简单。”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马主任和刘能的心上。
“我要你们供销社,以单位的名义,在县广播站,连续三天,公开向我们向阳大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