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徐军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年轻人，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一种巨大的、哭笑不得的荒谬感所取代。
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秦振舒一字一顿重复道：
“我知道怎么让红星机械厂起死回生。”
这一次徐军听清了。
他也终于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来找麻烦的也不是来寻亲的。
他是个……疯子。
徐军那张本就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不耐烦的神情。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在三厂那边被一个技术难题，折腾了一整天，累得像条死狗。
现在好不容易下了班，想回家喝口热粥，竟然又在自家门口，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脑子有问题的学生，给拦住了。
“小同志。”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那语气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天不早了，赶紧回学校去吧。别在这儿跟我这个老头子，开这种没名堂的玩笑。”
说完他不再理会秦振舒，转过身，就想继续往厂里走。
“徐厂长！”
秦振舒的声音，再一次在他的身后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们厂里的那几台C620车床，因为导轨磨损严重，加工出来的轴类零件锥度误差至少在五个丝以上吗？”
徐军那即将迈出去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霍然转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爆出了一团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秦振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鬼！
C620车床的导轨磨损问题，是他们厂里最核心也是最隐秘的技术机密！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那几个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师傅，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个小子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还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们那台高频淬火炉，因为电子管老化，功率不稳，导致淬火后的零件表面硬度，总是时好时坏，废品率高达百分之四十的吗？”
秦振舒的声音如同魔咒，继续在他的耳边响起！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只是让他感到了震惊。
那么第二个问题，则让他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淬火炉的问题是上个星期，才刚刚发生的！
这件事，甚至连厂里的老师傅们都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他自己，也是昨天晚上熬了一个通宵，才勉强判断出问题可能出在电子管上！
而眼前这个自称是“大一新生”的年轻人，竟然，一语道破了天机？！
“你……你到底是谁？！”
徐军的声音已经开始微微颤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疯狂的期待：
“你是不是……是不是三厂那边，派过来的人？！”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