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南草原的七月,正是草长鹰飞的时节,游骑将军陈子昂率领的两千大唐虎贲军,经过艰苦的长途跋涉,行军到了铁勒仆固部的核心草原牧场附近。
敕勒川,阴山下,这里一望无际的碧绿草海,在带着凉意的风中起伏,犹如一块荡漾的翡翠湖。远处狼山的雪顶,在烈日下闪着银光,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天神,俯瞰着这片广袤而刚恢复生机的土地。
蔚蓝色的天空中,有金雕在盘旋,“咻咻”的叫声短促、尖锐,声振于天!
陈子昂发现,头顶盘旋的不是一只金雕,而是一对,一公一母。
先俯冲下来的是一只雌雕,翼展丈许,铁褐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锐利的目光,在高空扫视着草原,地面上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陈子昂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只雌性金雕的双翼微收,如一块天外陨石般俯冲而下,利爪精准地抓住一只惊慌失措的旱獭,随即振翅高飞,在蔚蓝的天幕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在狼山悬崖的缝隙中,那只雌性金雕用枯枝和草叶筑起了巨大的巢穴,那里有它嗷嗷待哺的雏鸟。此刻它抓着猎物,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每一次振翅都充满了力量与野性之美。
随即,另一只体型较小的雄性金雕,也从狼山方向飞来。
这只金雕的羽翼边缘镶着一圈金褐色,在日光照射下熠熠生辉,目光比雌雕更为锐利,仿佛能穿透千米外的云层。它的双翼完全展开时,气流在羽毛间穿梭,发出低沉的呼啸声,犹如远方的战鼓。
雄雕很快锁定了目标——一只超级肥硕的灰色旱獭,正在草地上觅食,对即将降临的危险浑然不觉。
那只雄性金雕如箭矢般俯冲而下,利爪如铁钩般刺入旱獭的脊背。
那只肥硕的旱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只前肢剧烈挣扎!但金雕的爪子,已经深深嵌入它的骨骼,它无法挣脱。
雄性金雕奋力扇动巨翼,带着沉重的猎物开始攀升,向着狼山方向的巢穴飞去。
游骑将军陈子昂勒马驻足,仰首观望着这天地间的壮丽景象。
那天,陈子昂身着一袭玄色战袍,外罩明光铠,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到边塞历练两个多月后,他的面容清癯,剑眉入鬓,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既有边塞诗人的睿智,又现武将的锐利。边塞的军旅生涯在他额角刻下了几道浅纹,更添几分沉稳与威严。
陈子昂那天胯下的赤色战马,是出征前大唐远征军主帅刘敬同在居延海畔送他的。这战马大有来头,名为“燎原火”,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后裔,肩高足有六尺,通体赤红,唯有四蹄雪白,号称“踏雪寻梅”。
那只雄性金雕升空的时刻,“燎原火”这匹骏马似乎也被天空中的猛禽所吸引,不安地踏着步子,鼻孔喷出阵阵白气。
陈子昂身后的唐军队伍也随之停下,这支虎贲军是他在边塞同城精心训练的精锐,多数人披甲执锐,军容整肃。他们仰望着天空中金雕威猛的身姿,心中混杂着对自然伟力的惊叹与对生存法则的敬畏。
就在众人目送金雕远去之际,一道清越而沉凝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静默:
“取我弓来!”说话者,正是游骑将军陈子昂。
他端坐于马背之上,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电,紧紧锁定着天空中那已飞出百余步远的金雕。
一阵疾风吹过,掀起他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亲兵校尉魏大闻令,连忙从马鞍旁的弓袋中取出那张陪伴陈子昂多年的柘木复合弓,以及一支尾羽修长的雕翎箭,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