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上啊!”
李蛋手脚並用的后退,因为慌乱,一时说话都结巴了起来。这时候唯一能够指望的不就是手底下的人吗
他吃肉,他们喝汤。
他晚上逍遥,他们有时候也能次日快乐快乐。
这种待遇已经不错了吧
目光看向四周,却是空空如也。先前一同来的手下,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可能是在恶鬼面容出现的那一刻
李蛋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很危险,他赶忙爬起来跪在地上:“不骚,不骚……”
要说这情商也確实不高。
钱圭“嗯”了一声,脸上使劲,青筋暴起,形成一种压迫感。
“骚!骚!”
李蛋赶忙改口,地上已经湿了一片,隱隱约约在空气中染出了一股子骚味儿。
“……”
钱圭走到他跟前,手上突然出现一把阔刀。这阔刀自然是在路上顺手拿的,不知是谁的,但他留了银子。
“那到底……是”李蛋话没说完,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一股子腥甜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瘫坐在地上,肥硕的身子像一摊烂泥。脖子上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断口处还在往外冒血,咕嘟咕嘟的,像一口刚涌出来的泉。
似乎也没这么多
他想喊,却发现自己用尽力气也只是能努努嘴,意识飞快流逝,他看著那恶鬼走近,还是害怕。
死前最后一个动作,竟然是闭眼!钱圭有些嫌弃,提起他的脑袋,低头看了一眼,隨手丟在地上。
脑袋滚了两圈,停在墙角,跟那些碎碗片混在一起。
脸上还残留著最后一刻的表情,惊恐,绝望,还有那么一点点不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
钱圭低头看著那具无头的尸体,忽然觉得有些噁心,他皱了皱眉,把目光移开,看向床上。
王腾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可他的眼睛是睁著的,直直地望著这边,望著那个站在角落里,突然出现的粗衣女人。
看见血,看见断头尸体,苏烟儿站不住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她方才什么也没看见,她只听见李蛋的声音,听见那声惨叫,听见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
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钱圭的身形渐渐缩小,恢復成常人模样,他走过去,本打算蹲下身轻轻拍拍苏烟儿的肩膀。可到底是作为被信仰的存在,最后还是將手背在身后:“没事了。”
声音很轻,很柔,跟方才判若两人。
苏烟儿抬起头,泪眼朦朧中,看见一张俊美无暇的脸。不是方才那个恶鬼,也不是什么凶神,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温和地看著她。
“你是……水公吗”
今天这玄幻的一幕,让她不由得想起来彻夜的祈祷,也只能猜测眼前存在的到来是因为她的祈祷。不然还能有谁会帮她这么一个小人物
钱圭点点头。
苏烟儿愣了愣,然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磕头磕得砰砰响。
“谢水公!多谢水公!”
钱圭有些不忍,又是想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起来。但最后也只是背过身子,不去看她:
“別磕了,去看看你丈夫。”
苏烟儿这才反应过来,擦擦眼泪,踉踉蹌蹌地跑到床边,握住王腾的手。
那只手冰凉,因为长期吃不饱,这一两天又只喝了点稀米汤,此刻瘦得好像只剩下骨头。
王腾在床上看著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苏烟儿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只听见断断续续的“水公”二字,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她拼命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