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编织袋是塑料制品，那是石油化工的产物。
这个连“石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朝代，拿头去做塑料？
用布袋？
疯了吧！
这个时代的纺织业，产能低得可怜，一匹布够寻常人家穿一年了。
老百姓自己都还衣不蔽体呢，拿珍贵的布料去做装沙子的一次性消耗品？
那不是昏君，那是疯子！
再说了，棉麻布料泡在水里，几天就烂了，哪有半分用处？
死局。
许昭昭越想，眉头锁得越紧。
整个偏殿，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陆星临本来也没指望她能想出什么主意。
他提出这件事，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在寿宁宫多待一会儿。
至于为什么想多待一会儿……
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这里的饭菜，比他宫里的更合胃口？
可现在，许昭昭一直不说话，他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这个女人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
像现在这样，沉静得像一尊玉像，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许昭昭却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星辰在里面碎开了。
“办法倒是有两个。”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只是，都见效很慢，需要以年为单位，徐徐图之。”
“什么？”
陆星临整个人都傻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挺直了小小的身板，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说什么？”
“你还真有办法？”
许昭昭看着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古怪地挑了挑眉：“你既然不相信我能想出办法，你还来来问我？”
“我……”
陆星临顿时语塞。
他那张紧绷的小脸，瞬间涨红。
那他问她做什么？
被她这么直白地一问，竟是把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梗着脖子，耳根都红透了，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立刻转移了话题，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哼，说来听听！”
“你有什么办法？”
许昭昭迎着陆星临那双带着审视和不耐的眸子，神色平静，轻轻吐出四个字。
“植树造林。”
“……”陆星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种树？
就这？
他以为会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治国良策，结果就这？
他那刚刚挺直的小身板，瞬间又垮了下去，嘴角撇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在跟朕开玩笑？”
许昭昭语气淡淡的，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讥诮：“儿子，你想过没有，祁水里的泥沙，是从哪里来的？”
陆星临一愣：“自然是上游冲刷下来的。”
“那为何会被冲刷下来？”许昭昭紧接着追问。
“……”陆星临被问住了。
他只知道结果，却从未深思过原因。
许昭昭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祁水上游两岸，山石**，水土流失严重。”
“每逢大雨，雨水便会裹挟着泥土石块，尽数汇入祁水。”
“一年又一年，河道自然越来越浅，越来越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