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安安心心在这儿等着。”
“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摆划开一个潇洒的弧度,只留给陆星临一个纤细的背影。
陆星临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殿门拐角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总觉得,许昭昭肯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可看着她那副信心满满、神采飞扬的样子,他心头那股被忤逆的怒火,竟鬼使神差地……消散了大半。
罢了。
他倒要看看。
她究竟要怎么“帮他出气”。
都察院的晡时,总是带着一种日暮途穷的沉寂。
夏崇文枯坐在自己的公房里,指尖的狼毫笔早已凉透。
他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散朝之后,整个都察院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廊下偶遇的同僚,往日里总会笑着拱手,今日却像见了鬼,远远地就避开了视线。
窃窃私语声,在他走近时便戛然而止。
那些探究、怜悯,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眼神,像一根根细小的芒刺,扎得他后背生疼。
烦躁。
一股无名的烦躁,像野火一般在他胸中蔓延。
他没错!
身为御史,风闻奏事,乃是他的本分!
可陛下的那句“赐死你娘”,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他夏崇文,成了那个引得龙颜大怒的倒霉蛋。
一直捱到下值的钟声响起,夏崇文才收拾好东西,阴沉着脸回了府。
刚踏进家门,夫人陈氏便迎了上来,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忧色。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陈氏一边为他解下憋闷的官服,一边低声劝慰:“朝堂上的事,妾身都听说了……您也别太往心里去,陛下只是一时气话……”
夏崇文疲惫地摆了摆手,不想再提。
换上舒适的常服,他积郁了一天的胸口,才稍稍松快了些。
“饭备好了吗?”
“已经备下了,就等老爷您了。”
两人正准备移步饭厅,前院却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
一个家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话都说不利索。
“老……老爷!不……不好了!”
夏崇文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家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如同筛糠。
“比……比天塌了还吓人!”
“慈……慈圣皇太后……凤驾……到……到咱们府门口了!”
轰!
夏崇文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惊雷。
一片空白。
他夫人陈氏更是惊得手一抖,刚端起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慈圣皇太后?
她来做什么?!
夏崇文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府门。
当他冲出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看到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
夏府门前那条宽阔的街道,此刻竟是鸦雀无声。
正中央,一顶铺着明黄锦缎、绣着百鸟朝凤的华丽檐子,如同一座小山般,安静地停在那里。
檐子的四周,十八名宫廷侍卫,如十八尊铁铸的煞神,雁翅般排开,手按刀柄,目光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