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太医院要点最便宜的金疮药,给他们抹上。”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人要是死了,卷个草席,从后门丢去乱葬岗。”
“要是命大没死,等伤养好了,直接丢去浣衣局。”
“是,总管。”
侍卫领命退下。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刘福一人。
他看着空****的大殿,和地上那道渐渐凝固的暗红色血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处理完寿宁宫的琐事,刘福整理了一下衣冠,刚准备回自己屋里歇口气,一个小太监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刘总管,陛下……陛下在垂拱殿召见您。”
皇上?
刘福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朝垂拱殿赶去。
垂拱殿内,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
陆星临一身玄色常服,正负手立于窗前,身形挺拔如松。
“奴才刘福,叩见陛下。”
刘福跪倒在地,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陆星临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
“起来吧。”
“寿宁宫的事,朕听说了。”
刘福心中一跳,额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陆星临缓缓转过身,一双深邃的凤眸,锐利如鹰,直直地盯着刘福。
“把太后……如何教你处置的,一五一十,说给朕听。”
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刘福不敢有半点隐瞒,立刻将许昭昭的每一个指令,每一个眼神,甚至于他自己从中领悟到的那些深意,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他讲得口干舌燥,越说,心中对太后娘娘的敬畏就越深。
而龙椅前的陆星临,则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眸子里的光,却越来越沉,越来越亮。
待刘福说完,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沉重的压力,让刘福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星临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釜底抽薪,攻心为上……”
他低声沉吟着,随即抬眼看向刘福。
“刘福,你觉得……朕的福宁宫,若是也沿用此法,如何?”
刘福闻言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彩,毫不犹豫地叩首道。
“回皇上!此乃阳谋!是堂堂正正的帝王之术!奴才以为,可行!大为可行!”
“好。”
陆星临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朕要福宁宫,也要变成一块铁板!”
“奴才……遵旨!”
刘福激动得浑身发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领命退了出去。
殿内,又只剩下陆星临一人。
他重新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那四四方方的宫墙和天空,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许昭昭……是真的换了个人,还是说……
从前的她,只是懒得计较?
就如同一只沉睡的猛虎,只要不触及她的逆鳞,她便永远是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可一旦有人胆敢挑衅,她便会立刻亮出那足以撕碎一切的利爪和獠牙?
夏崇文的弹劾,就是那根不知死活,戳向老虎屁股的手指?
陆星临的眼眸微微眯起,一道危险的光芒一闪而逝。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倒是很想着,等她从夏府回来之后,自己亲自去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