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立嫡立长(1 / 2)

摺子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飞进养心殿。

而赵载宇,成了这些摺子里反覆出现的名字。

养心殿里,皇上把那些摺子一一看过,没有发落,只是让人把赵载宇叫进宫来。

赵载宇来得很快,他穿著一身半旧的常服,袖口还沾著机油的痕跡,显然是刚从工部的作坊里赶来的。

他站在殿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抬起头,看见父亲正坐在案后,面前堆著高高的一摞奏摺。

“看看吧。”皇上把那摞摺子推到他面前。

赵载宇一一看过去。

漕运总督的,户部的,工部的,礼部的。

每一本都在说同一件事:那台机器,不能再用下去。

他看完最后一本,把它放回原处,抬起头。

“父皇,这些摺子,儿臣都看过了。”

“怎么说”

赵载宇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漕运总督说烟尘扰民,儿臣已经让人在烟囱上加装了滤网,烟尘少了大半。

说机器轰鸣扰民,儿臣让人在织坊外砌了厚墙,声音已经小了许多。”

皇上微微挑眉。

赵载宇又道:“工部说运河不够用,那是漕运的事,不是机器的事。机器没有错,是河道该修了。”

他最后说到礼部,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至於那些说机器是洋人的……”

皇上没有说话。

赵载宇抬起头,看著父亲:“父皇,那些机器是儿臣和黛玉一笔一画自己琢磨出来的。图纸是儿臣画的,模型是儿臣做的,机器是儿臣和那些工匠一起造的。它是咱们自己的东西,不是洋人的。”

殿內安静下来。

皇上看著他,然后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什么都想好了。”他说。

赵载宇低下头:“儿臣不敢。”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过了许久,他摆了摆手:“回去好好琢磨你的机器。这些摺子,朕来处理。”

赵载宇行礼,退了出去。

他走后,皇上又看了一遍那些摺子。

然后他提起笔,在漕运总督的摺子上批了几个字:知道了。

在户部的摺子上批:再议。

在工部的摺子上批:著工部会同漕运总督,商议疏浚河道事宜。

最后拿起礼部那本,批了一个字:阅。

朝堂上的风向,总是最灵敏的。

那些摺子发还回去,各部看了批语,心里都有了数。

皇上没有发怒,没有训斥,更没有叫停那些机器。

这就说明他是允许乾的。

可真正让人坐不住的,不是皇上的態度,而是那些机器本身。

江南那边的消息不断传来,让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党羽对此忌惮不已:

织坊的规模扩大了三倍,那些新式织机从一台变成了十台,从十台变成了三十台。

布匹的產量翻了两番,价格却只有市面上的一半。

那些洋商疯了似的抢购,码头上等著装货的船排到了江心。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站著同一个人——二皇子赵载宇。

民间已经有了传闻,说他改良了织机,又改良了蒸汽机,让那些机器转得更稳、更快、更省煤。

他建了新的作坊,教那些工匠怎么操作、怎么维护、怎么修理。

他甚至开始琢磨,能不能用蒸汽机来驱动別的什么——车,船,水车,磨坊。

简直要把他吹成第二个鲁班。

消息传到后宫时,正是傍晚。

瑞妃坐在窗前,手里攥著一封信,手指微微发抖。

信是父亲沈丞相写来的,字跡潦草,显然写得很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