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将视线投向苏岫卿。
又惊又怒道:“苏氏!你说!睿哥儿可是你的亲儿子,难道你这个做亲娘的心也这么狠吗?”
话落的瞬间,苏岫卿眼泪说来就来。
她的目光流连在宋明修身上,眼神破碎。
“母亲,睿哥儿,我……”
她还没说出两个字来,便开始抽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明修心疼坏了,一把搂住她。
对林氏不满道:“娘,卿儿还怀着身孕,您怎能这般斥责她?”
“卿儿舍不得睿哥儿,偷偷哭了好几场,我好容易才哄好了!您招她干嘛?”
林氏身形晃了晃。
这还是修儿第一次为了别的女人吼她。
宋明修的责备还在不断传来。
“娘,卿儿可跟您不一样,您一门心思只有血脉,唯独卿儿才是为我着想的人!”
“只有我得了势,才能振兴侯府,您和祖母,还有睿哥儿,才能过上好日子!”
说完,也不管林氏惊愕到瞪大的眼睛。
搂着抽抽搭搭的苏岫卿,转身就走。
林氏枯坐在榻上,愣了好半晌,才终于像是被打通关节一般。
蓦地嚎啕起来:“睿哥儿!”
“我苦命的孙儿啊!”
……
早春时节,夜来得极早。
琉璃苑里亦是早早熄了灯。
虞意欢得知玉蝉和雪茶跟着宋天睿逛了一天却一无所获,反在书房里遭到宋明修斥责后,也没什么反应。
他在这些事情上分外谨慎。
今日惊扰了他,反而有可能让他自乱阵脚。
那样反而好办。
重来一世,她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戌亥交接时,虞意欢换上夜行衣。
无声无息地离开侯府。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已然出现在裴寻之房中。
彼时,裴寻之正坐在桌前,披着一件裘皮大氅,捧着本厚厚的兵书看着。
虞意欢冷不丁出现在房中,他下意识放下书本。
凌厉的眼神陡然射向她,瞬息之间又归于平淡。
凌厉,是他常年行军作战留下来的,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而平淡,则是在本能过后,刻意掩饰下的,对虞意欢到来的欢喜。
他极少将情绪外露。
但,他承认。
得知她今夜会来给自己换药的那一刻,就在期盼着她的到来了。
“王爷好兴致,不在**躺着,却起来看书。”
虞意欢半开玩笑地朝裴寻之走去。
裴寻之薄唇微勾。
看她时,那双黑亮的眸子里似落满了星辰。
开口,嗓音低醇如美酒:“虞小姐,裴某等候多时了。”
虞意欢轻笑:“怪我,叫府中事务缠住,来得迟了,王爷感觉可好?”
她说着,十分自然伸手,在他额前探了探。
当即心下一松。
看样子没什么问题了。
同时不由在心中感叹裴寻之的身体素质之强。
按他昨夜的伤势,换个人来早死了。
他却只是修整了一天一夜,便恢复了七八成。
但还不能完全肯定。
至少,要确认伤口没有发炎。
她道:“我先替你换药吧。”
说罢,双手往下,直接要去解开裴寻之衣领的扣子。
她只道裴寻之身上有伤,自己帮他免得扯到伤口。
裴寻之却下意识捉住她的手腕。
抬眸对上了她的视线。
二人四目相对。
侧脸的剪影被屋中烛光映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