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毛子身强体壮,大律将士绝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我要去送死,便与你解除婚约,免得误了你往后的前程——”
“江小姐,既然当初说好婚约解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如何又要在七年后,突然当众逼婚?”
他用上了“逼婚”二字。
听到他一字不差地重复了自己当年的话,江锦云整个人如同被人抽走了全部的力气一般。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些话,不仅是对裴寻之的羞辱,更是对整个大律将士的羞辱!
大军尚未出征,她竟然上门对将领们说这种丧气话!
而她还是首辅之女!
昭阳郡主闻言,牢牢搀扶着她的手也松开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云儿,你当真说过……”
江锦云疯狂摇头否认:“不!我没有!我没有说过!”
可她这般心虚的神色,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相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知道裴寻之是个直肠子,却没想到,他竟然真敢当众给自己难堪,厉声道:“裴寻之!你竟敢恶意中伤我江家!云儿何时说过那样的话!”
“江相莫不是忘了,当初可是有人证的,需要本王将那人请出来对峙吗?”
话落,江相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神色惊恐起来,一时不敢再辩驳。
而经过裴寻之这么一说,便有人想起来。
七年前,正是白脸毛子第一次进犯漠北的时候。
当时,毛子凭借人种优势,几乎屠尽漠北十六关。
就连戎马一生的裴老将军,亦战死在那一场战役中。
可以说,当时年仅十八岁的裴寻之,一旦上了战场,就没有活着回来的机会。
而江相在那时候亲自登门解除婚约,无异于落井下石。
可,为人父母,担心女儿的未婚夫死在战场耽误前程,也不是不能理解。
最重要的是裴寻之也同意解除婚约,也算是仁至义尽。
可现在见人活着,又后悔想要履行婚约,是否太过分了?
江相站在原地,咬牙看着裴寻之,心中又恨又怒。
是啊,若早知道这裴寻之这么有本事,当初他也不会撺掇着云儿过来解除婚约,还在他面前说那种戳心窝子的话。
也是那一次,裴寻之大胜回朝,风光封王。
他早就后悔,打算找机会重新跟裴寻之结两姓之好。
本以为以云儿的才情容貌,裴寻之不甘被退婚,一定会重新登门求娶,谁知,这个愣头青却根本没有要低头的意思!
就连他主动放下身段,请他上门做客,他也从未提起此事。
如今,局势有变,江家面临的更是关系着全族命运的选择。
他和云儿不得不赌一把,才会在今日,趁机求娶。
可谁知……
看样子,江家注定是要投靠大皇子这艘船了。
江相在心中想道。
见江相和江锦云都不再说话,裴寻之复又对一直沉默不言的律景帝道:“陛下,臣身上没有任何婚约,也不愿娶江小姐,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律景帝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今日这么多破事,他已经乏了。
好好的一个庆功宴闹成这样,他也没了任何兴致,只挥挥手,允了裴寻之的请求。
又斥责了江相两句:“既然婚约早已解除,江爱卿还是早些为令嫒择一门夫婿,早日完婚。”
“江爱卿,强扭的瓜不甜。”
他又强调了一遍。
两个不相爱的人,最后也只会走到相看两厌。
最后这句,律景帝没说出口,却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何皇后。
江锦云没承受得住,当即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宴会解散后,律景帝便与何皇后一起离席。
参加宴会的夫人小姐和百官们三三两两准备离开。
这时,太后身边的郑嬷嬷走过来:“宋夫人,太后请您过去一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