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疫蔓延得很快。
不到两日功夫,几乎大半个城池的百姓都被传染了。
守城的将士也没能幸免。
消息传来,虞意欢当机立断便将身中时疫者分隔,并在漠北城各处设立了消毒点。
城中大夫们负责用各种艾草在城中物理消毒,并时不时燃放鞭炮,以硫磺进行杀菌。
此法的确有效,很快,感染者数量不再增加。
但已经感染的人却并无缓解之兆。
虞意欢便戴上面衣,准备亲自进入分隔区为感染的百姓治病。
裴寻之和沈从灵都很不放心。
但沈从灵更清楚自家女儿身为医者,决定了的事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到底也没有拦她,而是再三叮嘱要她照顾好自己。
虞意欢应了,又交代她在此期间与裴寻之一起守好漠北城,便直接进了分隔区。
裴寻之还想与她说两句,见状也只得沉默。
沈从灵道:“王爷莫忧心,茵茵会回来的,相信她的医术。”
裴寻之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虞夫人,她总是个有主意的人。”
沈从灵看着裴寻之这般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想到了昨夜茵茵对自己说的话。
她要帮他报仇,以此为聘礼赘他。
可不就是个有主意的女儿?
沈从灵和裴寻之按照虞意欢的要求,带着大夫们每日给城中各处消毒。
鞭炮声也也没怎么停过。
而这些动静,自然也传入了在不远处镇守的不里牙惕大军耳中。
首领巴雅尔忍不住大笑起来,亲自来到黑萨满敖登格日勒的营帐中,喜道:“敖登法师,你听漠北城中的动静,真如天籁一般,听说他们大律人死一个人就要放一串鞭炮,看来果真是真的,如今城中鞭炮声不停,定是接连地死人。”
“我们不里牙惕每次都被裴寻之那个毛头小子打得落花流水,这一回,总算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攻下漠北城了,还要多谢敖登法师您的帮助。”
不里牙惕的黑萨满便是主战争的法师。
闻言,敖登格日勒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流露出几分凶光来:“不,巴雅尔,你高兴得太早了。”
“我刚才算了一卦,此战,不里牙惕未必会赢。”
“漠北城来了一颗能的扭转乾坤的星子。”
巴雅尔脸色沉下来:“敖登格日勒,你这是什么意思?漠北城中的探子说了,现在城中全是死人,还每天都在放鞭炮,这就是预示着死人的意思!”
敖登格日勒摇摇头:“大元帅,你应该开始下一步了,尽快发动进攻,这样才能打镇北军一个出其不意,否则,恐怕战局就要发生逆转。”
“一派胡言!”
巴雅尔凶恶地瞪着敖登格日勒:“敖登!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乱我军心,本大帅就把你关起来!”
见巴雅尔实在一意孤行,敖登格日勒不由得长叹了一声,到底是闭上了嘴。
谈话不欢而散。
巴雅尔愤然离开了萨满的营帐。
但,和敖登格日勒的矛盾并未影响到他的兴奋,他直接忽视了前者的警告,提前在营中和士兵们庆祝起来。
仿佛已经拿下了漠北城一般。
而这样的庆祝,竟一连持续了半个月。
城中的鞭炮声逐渐少了许多。
估摸着漠北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巴雅尔准备发动攻城,这才想起许久不见的敖登格日勒,打算在攻城之前再去算一卦。
然,敖登格日勒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巴雅尔对此并不在意,冷哼了一声就回了自己的营帐。
不过是一个萨满而已,先前对自己说些丧气话就算了,现在还不告而别!
真以为没了敖登格日勒,他巴雅尔就不能成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