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长卿狂奔:“等等我——”
句八夫人愣在原地,良久,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没错。”
“天生一对。”
……
南州人讲究族风清正,不喜族中子弟寻花问柳,海里长满穷穷草,再穷也不会饿肚子。而且大宗族都重颜面,不允许族人做卖女求财,只有些小门小宗无法管束族里的破落户,或是赌鬼烂人,做出这等勾当。
所以,观海城里的花楼不多,出名的只有一座金玉楼。金玉楼里也是些外地来的,不知身份的南州女子。
句傲海事发后,燕无双查出金玉楼也和人贩子有关联,正在重新整顿,排查女子来历。
这事儿不好办。
花楼里不少女子是遭受天灾,无父无母之人,又因这段花楼经历,被宗族舍弃,无处可去。城里还有不少男人在闹腾,要求留下花楼。
如今,金玉楼处于停业中。
金玉楼里的花魁叫绫罗,花容月貌,日进斗金。她披散长发,穿着红衣,赤着双足,站在花楼的楼顶,用锋利的发簪指着自己的咽喉,凄艳绮丽,决然道:“若不让奴随张郎去,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老鸨来自永春城,不是海民。她原本不把这些姑娘的死活放在心上,奈何现在燕无双在城里整顿,她心里有鬼,不敢顶风作案,急得直叫唤:“我的好绫罗,你怎能信男人的鬼话?娘给你打听过了,那张郎不是好东西,风流好色,见一个爱一个,娶了十二房妻妾,你在犯什么傻?该不会被灌迷魂药了吧?!”
众人哗然。
海民重家风,多数家庭一夫一妻,鲜有纳妾。海民女子外柔内刚,也不稀罕做妾。哪来的王八蛋?竟有这般本领?!
场面越来越热闹,宋宣带着屠长卿,杀进茶馆,看见坐在窗边的句富贵和乔小船,占着绝佳的好位置,赶紧过去,一起看热闹。
乔小船消息灵通,激动道:“我见过张郎,他是中州来的富家公子,娶了秋家的大小姐,哎哟喂,鲛姬娘娘,海神爷爷,没过多久,马家的小寡妇带着女儿进了门,马家闹得天翻地覆,奈何族里没几个人,不知怎么就算了。还有句家的兰儿,蓝家的绣女,曲家的丫鬟……都是顶顶出色的小娘子,不知怎么着,都要死要活地跟他走。”
句富贵拍案而起:“道德沦丧!不知廉耻!玩弄女人!这种男人与畜生何异?!”
屠长卿愤慨:“人渣,败类!”
宋宣惊叹:“好本事。”
绫罗还在哀求:“奴自知卑贱,不求份位,只愿侍奉张郎左右,做个洗脚婢,求妈妈成全。”
老鸨哀嚎:“糊涂啊,糊涂!”
街道另一头,人群里发出惊呼声:“张郎来了!张郎来了!”
远处走来一男子,手持折扇,戴着海纱帽,掩面而行,步态蹒跚,十来个戴着海珠罩的彩衣女子,亲亲热热地把他拥在中间,嘘寒问暖,似有万般情意。
句富贵卷起袖子,虎视眈眈:“我要看看人渣真面目!勾三搭四的下流坯子,我揍他丫的!”
乔小船嘲讽:“藏头遮尾的鼠辈!”
屠长卿喝了口茶,冷静地点头。
宋宣看了许久,也没看见此人真面目,她捏起一颗瓜子,瞄准角度,凌空射去。
海纱帽被打偏,露出张郎容貌。
平平无奇一张脸,身材也不够魁梧,浓眉大眼,顶多只有三分颜色,远远算不上美男子。
屠长卿看清来人,一口茶喷出,喷了句富贵和乔小船满身,他不敢置信地指着来人,咳嗽得说不出话来。
他认识张郎!熟得很!
这是张二猛的姐姐——张大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