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 / 2)

她是张家继承人,又有西州长子长女爱操心的通病,在弟妹面前,非常注意脸面。总教导他们做人要踏实,谈对象要认真,不能玩弄感情。

如今,“妻妾”成群……

她再也没脸教训弟妹了!

屠长卿想起张二猛也曾求他,对姐姐保密自己入赘的媳妇是南州姑娘,如今看看他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做派,一屋子的南州姑娘,不由陷入沉思,这密真要保吗?

幸好,他是正人君子,承诺过的事情一定算数,便照着张二猛的例,赌咒发誓,答应张大猛的要求,留给姐弟俩发现真相后自己解决。

张大猛松了口气,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张家……有几条南州的生意线,卖铁器和刀具,买药材宝石等等。长卿兄弟,你也知道,咱们西州和南州关系不好,以女子身份做事容易惹麻烦,所以我做男子装束,自称中州商人。”

她的身材十分高挑,皮肤黝黑,女生男相,嗓子低沉。再加上她运气不好,前阵子又炸炉,烧到头发,她一气之下全部剃掉,如今寸发朝天,更显威猛霸气。

屠长卿颔首:“我懂。”

张大猛欲哭无泪道:“长卿兄弟,我第一次跟船出海,准备万事俱全,先是晕船,吐得死去活来,然后吃了条不对劲的海鱼,拉得死去活来……我早有准备,带足丹药,好不容易扛过去,又遇到暴风雨,海船被雷劈碎了,我被浪卷进海里……”

这份逆天气运,听者无言,闻者沉默,想安慰都找不到角度。

屠长卿艰难道:“大猛姐,逢凶化吉,后福绵绵。”

宋宣惊叹道:“你居然活着?”

张大猛回忆起一路艰辛,虎目发酸,猛女落泪。

西州人天生钢筋铁骨,在水里像个秤砣,十分怕水。张大猛看着不显壮,体重却有两百多斤,她为出海做准备,学了些水性,但还是旱鸭子,在海里抱着木桶扑腾,被巨浪抛来抛去,差点死去。

她接过身边黄衣女子递来的绣帕,狠狠擦了两把鼻子,感激地介绍道:“她叫何小燕,是她乘船路过,发现海船遇难,跳进水里,又因太重施救困难,险被连累。她十分艰难,却没有放弃,终于救回我的性命。”

何小燕不太习惯被男人知道闺名,但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她保持镇定,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忍笑说道:“我自小不安分,总向往外面的世界,想出去闯一闯。爹娘看见我从海里捡回个‘男人’,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毁了名节,急得直哭……”

当时,张大猛醒来,不知发生何事,她见救命恩人在挨打,赶紧把何小燕护在身后,宣布:“我会负责的!”

何小燕转了转眼珠,偷偷地问:“你要报恩?”

张大猛拍胸脯:“老张家没有忘恩负义之徒!姑娘尽管吩咐!大猛绝不皱眉头!”

何小燕问:“真的?什么都行?”

西州好女,一诺千金!

张大猛毫不犹豫:“对!”

何小燕立刻扑入她怀里,嘤嘤哭道:“张公子,我早已心悦于你,为救你毁了清白,你就带我走吧!”

张大猛目瞪口呆,何家兄弟抄起大棍,打得她满屋乱蹿。她想说自己是女人,但身份文书里写的却是男人,百口莫辩,又不好脱衣服证明身份,想让何小燕澄清两人刚认识,没有私情……

何小燕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捂着脸“嘤嘤”。

何家和女儿谈了半宿,不知说了什么,然后宣布为了族里其他女人的名誉,当场就把何小燕嫁给她了。

张大猛指着一屋子的女人,哭丧着脸道:“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我想去西州,西州女人可以做事业,我想在熔山开个大布行!做女掌柜!”何小燕野心勃勃道,“大猛姐是好人,她在帮我实现梦想,带我去熔山。可是布行还需要人手啊,我就找了团社里命运多舛,或是不想安分的姐妹们,以妾室的名义离开,一块儿合作。”

南州女子出嫁不归家,做妾虽然不好听,但只是自己“糊涂”,不影响家里其他姐妹的嫁娶。西州不重嫁娶,不重贞洁,女子可单身,可嫁人,也可自己生孩子。等到了熔山,她们就恢复单身,一起去做布行生意。

马寡妇和女儿擅女红,负责裁剪成衣,落儿曾是丫鬟,擅长烹饪和收拾,负责内务,绫罗胆大不怕生,擅长察言观色,她做布行的招待,其他女子也各有目标,眼里熠熠生辉,皆流露出对新生活的向往……

她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夸,面露感激之情,言辞真挚诚恳,仿佛像对救世主,夸得人晕头转向,飘飘然不知今夕是何夕。

西州人都是直肠子,打架在行,哪受过这番美人温柔?

张大猛捂脸:“我扛不住。”

宋宣心有戚戚然:“我也不行。”

……

何小燕笑问:“你们也去熔山?”

屠长卿点头道:“南州没有船直通西州,我们需要坐船回白河城,再转海船去扇树城,然后转船到熔山。”

线路十分麻烦,耗时一个多月。

“巧了,”何小燕拍手笑道,“张家的海船会在花祭后到达,接我们去熔山,反正顺路,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只要十来天就到了!”

张大猛再三叮嘱道:“你帮我瞒着弟妹,瞒着我娘,花祭结束后,你俩来这里集合,我们一起回家……千万别乱说话!”

屠长卿和宋宣高兴地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