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长卿终于冷静下来,凑到她身边,小声求教:“你不是说自己在家乡当老大吗?遇过这种说不通的混人吗?该怎么吵架?我不会,你赶紧教我几句。”
宋宣正色道:“我也不会。”
她话音刚落,瞬间出脚,不给对面有开口的机会,狠狠踹去每个人的胸口,一脚一个,腾空而起,统统踹进臭水沟里,被恶臭污水呛到,连吐带呕,再也说不出话来。
宋宣感叹道:“哪有老大亲自下场吵架,多丢脸?我爹教导,要尊重每个人的观点,不要试图改变别人的思想。所以他教我遇到傻子,从不吵架,直接动手。这是为他好,免得继续骂下去,把我的杀心给激出来,多造孽啊……”
父亲素有机敏,擅长教女,教得简单易懂。她按此行事,把祸事扼杀在开端,效果极好,丹城大小混混们看见她,全部俯首帖耳,夹起尾巴,脏话都不敢乱说一句。
她差点忘了该怎么办事。
宋宣摇头叹息。
观海城的海民突然发现自家恩人被欺辱,纷纷走到他们身边,对臭水沟里的混人怒目而视。
海民血脉感应,人群聚集过来,压迫力十足。几个混人终于意识到惹了硬茬子,不敢再闹,连滚带爬地逃了。
宋宣得意地朝周围捧场的兄弟姐妹们拱了拱手,表示谢意,然后拖着还在发愣的屠长卿,趾高气昂地离去。
屠长卿震惊:“……”
原来吵架该这样办?
西州男人都会打架,若遇到喜欢的姑娘被欺负,都提着拳头上,两人联手,狠狠痛打王八蛋,如此才有机会得到姑娘的芳心。
屠长卿越想越觉得自己蠢笨,吵架不行,打架不会,百无一用,丢人现眼,活该追不到姑娘,心情更沮丧了……
……
“长卿,你知道吗?小船说,南州花祭的烟火和其它烟花都不同,竟是白日放的,就像彩龙升天,繁花盛放,特别漂亮,我带你找个好位置看。”
宋宣不明白男人为何心情不好,但燕无双教过的话记在心上,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不喜欢屠长卿难过,也不喜欢自己难受,想变着花样逗他开心。
她带着屠长卿,爬上已经关闭的金玉楼的楼顶,远离红尘喧闹,眺望海神殿的方向。等了许久,开口问:
“哎呀,我忘了问小船,烟火什么时候开始?”
屠长卿回答道:“傍晚,酉时正。没多久了,再等一会儿烟火盛宴就开始了。”
宋宣见他忧愁,想不明白,她直接了当地问:“你在烦什么?”
屠长卿低声道:“我……想学你一样,我想更有能耐,肆意张扬,无所畏惧。”
宋宣笑道:“你说的是做老大吗?那还不容易,我教你。”
屠长卿觉得自己说得不是这个意思,但看宋宣兴致勃勃的样子,好像也十分有趣,便点了点头。
宋宣拍着他的肩膀,语重深长道:“长卿啊,你就是太乖了,从不敢做坏事,吵架放不开。所以你要先学壮胆,来来,我教你做点无法无天的事情,你知道土匪强盗是怎么调戏美人的吗?”
屠长卿乖巧地摇摇头。
“来,我做个示范,你跟我学。”她站起身,搓了搓手,然后一把按住屠长卿背后的墙,把他死死固定在原处,然后脸上露出坏坏的痞笑,用另一只手轻轻勾起他的下巴,“色眯眯”地打量几眼,然后用夸张的威胁语气说,“好标志的美人儿,爷看上你了,跟爷回家做个压寨夫人如何?”
太厉害了!她的表现就像话本里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演得特别传神,特别有趣!屠长卿拼命记重点,唯恐忘了哪个步骤,学不到位。
宋宣怂恿:“来,你试试,大胆点,不要怕,我给你做目标。”
屠长卿不自信:“我试试?你,你不准笑我。”
宋宣保证:“我不笑你。”
他仔细地回忆一番重点,吸了口气,冷静情绪,然后笨手笨脚地把手按在宋宣身后,自觉做出个凶神恶煞的表情,奈何眼神清澈,怎么看怎么纯良。
他伸手勾起宋宣的下巴,清了清嗓子,紧张地“威胁”道,“好,好标志的美人儿,我,我看上你了,跟我回家做个压寨夫人如何?”
宋宣看着他眼里的温柔,轻轻勾起嘴角,爽快道:“好!”
屠长卿听见这个回答,脑子忽然不会转了。灼热的温度顺着耳根蔓延,满脸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快得像鼓点,整个人晕乎乎的,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长长的破空声,冲向云霄。
无数烟火在空中同时绽放,五光十色,化星河倾泻,似百花盛放,布满整个天空。欢呼和笑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在同庆最美的时光。
心爱的女孩,笑容比烟火更美。
屠长卿掐了把自己的脸,太轻怕是做梦,太重从梦中醒来,他犹犹豫豫,拿不准轻重,像个愣头愣脑的呆子。
“我答应你了,”宋宣附在他的耳边,轻声叮嘱,“这次,可不准再退婚了。”
她快乐地用唇碰了碰他的唇角,生涩而笨拙,就像懵懂的小兽,在重要的宝物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霸道地宣布:
“我的。”
屠长卿终于缓缓回过神来,耳根的潮红渐渐蔓延,映在烟火里,他尝试掩盖猛烈跳动的心,却掩不住声音里的柔情:
“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