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抓宋宣回来收拾已来不及了。
鲛姬的笑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画得挺不错,又有进益了。”
“你别总惯着她,”燕无双眉头紧锁,传音道,“神殿是海民的凝聚力象征,她在这里胡作非为,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鲛姬劝道:“她没砸海神像,只是恶作剧画了几笔,想想过去的胡闹……已是进益匪浅。算了,擦掉就好,这孩子再虎也不是咱家的,让祝女头疼去……”
“嗯。”
……
海船里,屠长卿听完宋宣的“壮举”,忐忑不安,时不时观察海平线,唯恐有南州战船追来。
他担心了好几天,平安无事。眼看货船即将靠近西州,终于放下悬着的心,感慨海民还是讲道理的,纵使犯下十几条忌讳,惹出众怒,也看在恩情的面子上,没有把他们俩送进通缉榜单。
“大概,没有吧……”
屠长卿不自信地想,但熔山是他的地盘,就算被通缉也有屠家摆平,他离家将近半年,经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大事,也有些想念家人了。
“屠公子,宣娘子,你们在吗?”船舱外传来轻柔的女声,宋宣去推开门,见何小燕带着那群女人们,有些局促地站在外头,她规规矩矩地施了一礼,不安道,“这些天,大猛姐都在修理法器,不便打扰。眼看就要到西州,姐妹们心里都有些不安,想来问问屠公子,西州的风土人情和生活忌讳。不知是否方便?”
宋宣闻言,思绪忽至,她不由笑道:“长卿,我娘虽是西州人,我却不知西州是什么样的。”
宋金刀去世后,宋医师也写过几封信去熔山,述说女儿情况,但宋家从未有过回音。他猜自己不被待见,渐渐熄了心思。
西州距丹城有千里之迢,素来排外,熔山位处中心,有“钢铁之城”的美称,固若金汤,戒备重重,外地人若无引荐者和担保人,在里面寸步难行。
宋医师无法送妻女回家乡,他对西州的印象,都是从妻子的描述里得来,宋宣对西州的印象,则是在父亲对母亲的怀念里拼凑出来。所以,她虽为西州人,对熔山的了解得并不多。
屠长卿听了这话,感觉胸口像中了一剑,他可真该死,那么长的一路,居然没有和宋宣说说自己的家乡。
他端正态度,诚恳地介绍道:“熔山是祝女娘娘以身入熔炉、以魂魄铸神剑的圣地,也是西州的核心信仰所在。
熔山的居住地按家族势力划分为三圈:最外围是混居圈,鱼龙混杂,外来者只需通过审核便可在此定居;中圈范围最大,聚集了熔山多数家族,设有最精良的炼器坊和珍宝阁,但外地人需有担保方能居住;
内圈则由屠、宋、张、姬等八大家族盘踞,祝女神殿亦坐落于此——为了保护神殿,不让人打扰祝女娘娘的安息之地,此处规矩最多,平时严禁非西州血统者踏入。”
众女闻言,表情都很紧张。
何小燕问:“大猛姐说,她会帮助我们安置,让我们自己选择在哪里定居。”
屠长卿笑道:“张家擅经营,人脉广阔,在熔山有许多店铺,有她担保,你们可选择在中圈定居,和本地人住在一起。
西州人不论男女,都在乎仪容打扮,舍得花钱。可惜双手粗大,布满茧子,玩不好针线,绣不了花儿,所以南州的布料和裁缝都很受欢迎,你们做成衣出售,接刺绣定制,包管生意兴隆。”
何小燕心里欢喜,但还有些担忧,她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问:“我有个失礼的问题,听说,西州人身材高大,性情凶悍,一言不合就动手,我们姐妹都体弱,绫罗姐姐貌美,若住在他们中间……万一招惹祸事,心里实在害怕。”
屠长卿茫然:“祸事?”
宋宣直接了当道:“她的意思是,一群漂亮姑娘,害怕遇到登徒子,身娇体弱,无路可退。”
屠长卿终于明白,他赶紧否认道:“别瞎想,咱们西州没有男人喜欢你们这样的。”
绫罗自持美貌,万人追捧。虽脱离火坑,不会再做倚栏卖笑之事,也不想碰感情,但被人这样说,还是有些不服气,她弯了弯桃花眼,风情万种地问:“弟弟,我也不受欢迎?”
屠长卿不解风情,只当她在生气,赶紧解释道:“你们身材娇小,皮肤白嫩,看着就和我们十二三岁的女孩差不多大,谁敢对你们耍流氓?这种事,在西州可是重罪,轻则挨鞭子,重则处死的!而且,我们不喜欢柔弱的对象……
你想想啊,如果两个男人打架,我家阿宣见我不敌,立刻抄家伙上,如果对面男人找了个柔弱的对象,躲在后面嘤嘤哭……届时,我会和阿宣男女配合,以二对一,打得他落花流水……
这种事想想就可怕!
我们西州男人吃不得这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