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铁甲兽的体型庞大,通体布满玄色鳞甲,四蹄踏着烈焰纹,额间的琉璃角就像晶莹透彻的黑水晶,是骑兽里难得的极品。
它身披重重的金丝锁子甲,鬃毛被编成许多小辫子,挂着各色宝石做的法器,疾如闪电,气势汹汹,转瞬已到眼前。
屠长卿看到家乡熟悉的风景,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家人的喜悦,他浑身放松,失去警惕。铁甲兽骤然出现在眼前,他脑子一空,动作慢了半拍,想要呼救已来不及。
宋宣正面对着冲来的铁甲兽,身体纹丝不动。铁甲兽在她身前三寸处,猛然刹停,嚣张跋扈地喷出一口鼻息。
铁甲兽上的少年生得颇为俊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活泼开朗,还带着几分稚嫩,他低下头,得意地问:“漂亮姐姐,你被吓着了吗?”
他身后的纨绔少年们,看见老大驾驭铁甲兽的好本事,恶作剧成功,也捧场地发出喝彩声和爆笑声。
屠长卿认出来人,咬牙切齿骂道:“张四猛!你又逃学了?!当街纵兽,违反律法,不怕我告诉你舅舅?!”
张四猛素来看不起他和自家二哥,一个书呆子,一个小矮子,提不起重锤也打不赢架,没本事也没女人缘,全靠姐姐撑腰。只是看在张家与屠家世交,常有合作的份上,他保持面上礼节,从不把鄙夷露出来。
“咦?长卿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没看见你,”他夸张地叫了一声,仿佛才发现屠长卿的存在,缓缓回过头,嬉皮笑脸道,“这个姐姐是你的新朋友?我开个玩笑罢了,别生气,介绍一下?”
屠长卿知道这家伙是个打不怕骂不怕的铁棒槌,忍住胸前一口气,耐着性子道:“阿宣是我的未婚妻。”
张四猛愣了片刻,看看屠长卿,又看看宋宣,想起传闻,只觉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嘲弄道:“长卿哥哥,你不是宁死不从,要退婚的吗?哪来的未婚妻?没事没事,退婚就退了吧,姐姐那么漂亮,是长卿哥哥没眼光,咱们西州好男儿多得是,个个都是英雄好汉!长卿哥哥不爱出门,不知道哪里有好玩的,让弟弟做东,带你去逛逛?”
他身后的纨绔群里,有个脑袋戴满各色艳丽羽毛、打扮夸张得像个鸡毛掸子的少女,眼里露出对宋宣的敌意,冷冷地“哼”了一声。
屠长卿迟钝地想了一会,恍然大悟,老张家的男人个个都喜欢大姐姐,张二猛曾经追过他母亲,张四猛要追他未婚妻!
“混蛋!”
他好气,但又没办法。
西州的婚姻观念淡薄,男男女女看见喜欢的都会追求,别说未婚夫妻,就算已婚夫妻,也敢来勾搭。成功是本事,失败顶多被笑几声。
张四猛压根不理他,继续和宋宣说话,拍着铁甲兽炫耀道:“阿宣姐姐,墨焰是最极品的铁甲兽,比赛拿过好多次第一,霸气威武吧?你要不要来和我同骑?”
宋宣终于开口,她温柔地笑道:“墨焰?真不错。”
墨焰得意地踏了踏蹄子,想对她再喷一口鼻息,展示雄伟风采。
忽然,眼前女人的手轻轻抚上它的兽头,然后用力一捏,想把钢铁钳子,死死摁住要吐息的嘴。
它痛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宋宣冷冷地问:“谁准你在我面前张狂?谁准你对长卿大放厥词?”
张四猛察觉不妙,慌乱地想驾驭铁甲兽挣脱逃离已来不及,想要独自逃跑,又舍不得宝贝坐骑。
转瞬之间,宋宣另一只手也托上铁甲兽的身躯,用力掀起,数千斤的巨兽,连人带兽,一起被重重抛起,以千钧之势,狠狠砸向青石砖的墙上。
墙壁被砸出数道长长的裂痕。
张四猛被铁甲兽压在几道血痕。铁甲兽也掉了不少鳞片,目露惊恐,夹起尾巴,像只小狗般乞怜,再没半分风采。
满街静默,就连屠长卿也安静下来,唯恐多说一句话,又惹怒了这个女煞星,也被砸到墙上去。
宋宣环顾四周,气势汹汹地骂道:“姐最恨有人在我面前装腔作势,耍威风!敢在姐面前充老子,姐就把你打成龟孙子!”
燕无双是真有本事,她都看不顺眼,何况黄毛小儿?!男女老少,神魔妖兽,犯了她的忌讳,统统都要打服帖!
张四猛人都傻了,他长得好,嘴巴甜,家世也好,素来很受姑娘们欢迎,但凡使出这一套,从未被嫌弃过,哪见过这种不按套路的女人?
“猛哥!你还好吗?!”鸡毛掸子发型的女孩急忙跳出来,气急败坏道,“你这女人,竟敢在熔山放肆?!打伤猛哥,岂有此理?!我没见过你,赶紧报上名来!”
宋宣震惊她的装束,回头低声问:“长卿,这个脑袋像野鸡的女人是谁?”
屠长卿赶紧回答:“她是欧阳家的小女儿,名叫欧阳铁锤,欧阳家素来溺爱孩子,她被宠得无法无天。”
欧阳铁锤的耳朵灵敏,听见这番话,怒道:“屠家的死书呆!活腻了吗?!竟敢说我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