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春禾记:农门长姐掌家策 > 第201章 纸上风波——县试策问案

第201章 纸上风波——县试策问案(1 / 2)

县试放榜那日,安丰乡的青石板路上落了层薄霜。

苏禾蹲在晒谷场边帮小栓子补棉袄,就见小七攥着张皱巴巴的榜单,跑得鞋跟都要飞起来:“阿姐!县试策问卷里有人抄了《识农篇》!”

她手底下的针脚顿住,棉絮从破洞里钻出来,沾在粗布围裙上。

“谁?”

“是王屠户家的二小子狗剩!”小七喘得胸脯起伏,“我在县学外听人说,他卷子上写‘农家识字非为求功名,只为算田亩、识粮种、防地契作伪’,主考官看了直拍桌子,说要报给陈县令!”

苏禾的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前日林砚说题目时,她便猜到会有这一日——《识农篇》里那些沾着泥星子的道理,本就是给泥腿子们写的。

可真要被拿到县学的墨笔底下论长短...她低头摸了摸衣襟里荞荞的纸条,指尖触到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心下慢慢稳了。

“去把林先生请来。”她把针线筐递给小栓子,“再让刘墨把《识农篇》的底本和《齐民要术》的注解本收齐,要带批注的那套。”

话音刚落,镇东头就传来铜锣响。

两个皂衣差役敲着木牌走过来,木牌上朱笔写着“苏禾,县太爷传唤”。

县衙的堂前飘着冷梅香。

苏禾站在青砖地上,能看见廊下积雪融化的水痕,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像敲在她心上。

“堂下可是安丰乡苏禾?”陈县令坐在案后,手里正翻着一本蓝布封皮的书——正是《识农篇》。

“民女苏禾,见过大人。”她福了福身,目光扫过案角另一摞纸,最上面那张写着“农女乱教,妄议圣贤”,是王文远的笔迹。

“这书是你编的?”陈县令叩了叩书页,“策问卷里引你‘识字为生计’之说,倒让本县想起庆历三年灾荒时,有农户因不识字被牙行骗了粮契,最后投了河。”他顿了顿,“可王文远状告你‘僭越’,说圣贤书外不得另立教材,你怎讲?”

苏禾感觉后颈发紧,却还是挺直了腰:“民女不敢僭越。只是安丰乡的娃,春日要辨稻种,夏日要算水程,秋日要核粮账,冬日要防地契。这些事,《论语》里没写,《孟子》里也没写。”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识农篇》的底本,每章都注了《齐民要术》《农桑辑要》的出处;这是义塾孩子们的习字本,上面写的不是‘学而时习之’,是‘麦宜高地,稻宜下田’。”

陈县令翻开习字本,第一页是小栓子歪扭的字迹:“种豆得豆,识字得计。”他忽然笑了:“倒比本县当年的童生卷有意思。”

“大人。”一直立在廊下的林砚上前半步,“范仲淹范公在《答手诏条陈十事》里说‘教以经济之业,取以经济之才’。农家识字,正是为地方育‘经济之才’——能算清赋税的农户多了,贪墨便少了;能看懂契书的百姓多了,纠纷便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