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春禾记:农门长姐掌家策 > 第316章 碑下诗焚——讲坛初鸣

第316章 碑下诗焚——讲坛初鸣(2 / 2)

这时候收麻,晒三个日头,夜里用井水浸半宿,纺出来的线才经得扯。她又展开图谱,您看这页,谷雨到芒种,共四十六天,正好是纺五匹布的时辰。

家里汉子下田,妇人纺线,日头落时,田头的稻苗绿了,屋里的线团也圆了。

陈秀才的脖子慢慢软了下去。

他盯着图谱上的批注,那是苏荞用小楷写的辰时纺经线,未时纺纬线,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纺车。

他突然想起昨日在村口见的:王二家的媳妇蹲在树底下纺线,怀里还奶着娃,脚边放着半筐刚摘的青豆——那场景原是寻常,此刻看却像幅画。

陈先生。苏禾的声音放得更轻,您写的诗,说农书虚空。

可这线是实的,布是实的,家里的盐钱、娃的学费,都是这些线这些布换的。

陈秀才的手开始发抖。

他摸了摸怀里的诗稿,那纸角还带着昨夜研墨的香气。

可此刻再闻,只觉得呛得慌。

他突然扯出诗稿,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刺啦一声点着了。

火苗舔着纸页,烧出焦黑的蝴蝶。

陈秀才望着那火,喉结动了动:某...某愿学。

全场先是静得能听见蝉鸣,接着爆发出山响的掌声。

张叔的豆腐担子被撞翻了,白花花的豆腐滚了一地,可谁也顾不上捡——刘婶抹着眼泪喊大娘子说得对,阿花举着麻线蹦得老高,连最边上的孩童都拍着小手,把手里的枣子扔上了天。

苏荞的手稿被吹落在地,她蹲下去捡,发梢扫过陈秀才的鞋尖。

那秀才慌忙后退两步,又觉得不妥,弯腰帮她捡纸,耳尖红得要滴血。

林砚不知何时走到了台下,望着台上被人群围住的苏禾,眼底的星子比碑上的字还亮。

他袖中的序言被攥得温热,那是王夫子亲笔写的:农桑之事,无分男女,能济民者,皆可为师。

日头偏西时,人群渐渐散了。

苏禾蹲在碑底,看小九用石粉填最后一道刻痕。

风掠过碑顶,卷走几片纸灰,落在她脚边。

她弯腰拾起,见那是陈秀才诗稿的残片,墨迹未干,只余半句...原是人间第一功。

大娘子。林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哑,王夫子方才说,要借走图谱抄录。

苏禾转头,见王夫子正站在碑前,手里的纸卷被风吹得哗啦响。

他朝她拱了拱手,白须在风里飘:明日某带笔墨来。他指了指碑侧空白处,这碑,该多刻几行字。

苏禾望着渐暗的天色,笑了。

风里飘来丝麻坊的香气,混着新翻的泥土味,像极了那年春天,她蹲在三亩薄田里,第一次摸到改良稻种时的温度。

(次日清晨,王夫子果然携着笔墨来了。

他站在碑前,看阳光爬上女子有才亦可济世八个字,忽然转身对跟来的书童道:去取最大的笔——某要替安丰乡的农妇们,在这碑上再添二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