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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风雨欲来风满楼(1 / 2)

祠堂书房的烛火晃了晃,将苏禾眼下的青影拉得老长。

她拇指抵着算盘梁,食指拨过第三颗铜珠时,珠面的包浆蹭过指腹的薄茧,那点糙意让她眉心又紧了几分——北乡的虫灾简报上,黏虫二字被墨笔圈了三圈,旁边还压着张田庄送来的稻叶,叶背密密麻麻的锯齿状虫洞,正对着烛火泛着灰白。

苏娘子。

林砚的声音像片落在宣纸上的羽毛。

苏禾抬头时,他已将半卷密信推到案几中央,指尖还压着封信口的火漆印——是州城乡人常用的梅花印。

她伸手去拿,指节刚碰到信纸,林砚的拇指便轻轻覆上来:赵小五昨日过了淝水渡,随行五人,带的是短刀。

苏禾的呼吸顿了顿。

赵小五是前州府通判赵文远的独子,去年赵文远因私吞赈灾粮被陆勉之灭口,这小子在大牢里关了半年,上个月才被保释出来。

她记得半月前在市集碰见过,那小子蹲在米行门口啃冷炊饼,眼神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陆勉之倒了,可他背后的漕运商、放印子钱的李老七,还有州学里那几个收黑钱的学正——里间突然传来响动,柳先生扶着门框踱出来,青布衫下摆沾着星点墨渍,这些人盘根错节二十年,哪里是砍了个陆勉之就能断根的?

赵小五有杀父之仇,又穷得连棺材板都买不起,正好做把刀。

苏禾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上个月替田庄佃户打官司时,公堂上那个替豪族说话的老讼师,想起前几日去县仓交粮,管仓的小吏故意把斗斛压得低低的——这些人,不正是陆勉之泡在泥里的根须么?

阿姐!

苏荞端着茶盏推门进来,茶烟裹着枣糕的甜香漫开。

苏禾伸手接住茶盏,触到妹妹指尖的凉,突然想起昨日阿荞蹲在灶房替佃户家小娃补衣服,针脚歪歪扭扭的。

她喉咙发紧,将茶盏轻轻推回:去把东院的王伯、南田的张头,还有周大娘请来。

就说......她顿了顿,就说要商量秋粮入仓的事。

阿荞走后,林砚替她添了盏灯。

火光映得他眼下的青灰更重,苏禾这才想起他昨夜守着算盘核了半宿账,眼下该是熬得狠了。先生。她转向柳先生,您说赵小五会动什么?

柳先生抚着稀疏的胡须,目光扫过墙上挂的《安丰舆图》:陆勉之倒台,最疼的是他手里的粮道和水闸。

粮道断了,商队运不进盐铁;水闸垮了,南乡三千亩水田要变旱滩。他的指尖点在舆图右下角,南边的分水闸,是去年陆勉之逼着百姓修的,里面偷工减料的石头都没换完。

苏禾的算盘珠突然咔地一响。

她起身扯下舆图,摊在案几上,用炭笔圈了五个红点:这是我们的存粮点,这三个是水渠枢纽。笔尖在分水闸的位置顿了顿,周大娘的商队上个月刚往这里运了二十石救济粮。

院外传来脚步声,周大娘的嗓门先撞了进来:我的好娘子,这大晚上的叫人跑断腿——哎哟,柳先生也在?她裹着靛青棉袍跨进门,身上还带着船舱里的桐油味,可是出什么事了?

赵小五回来了。苏禾直截了当。

周大娘的眉毛立刻竖成两把刀:那小兔崽子!

去年我运鱼苗过州河,他带人劫了我两筐鳜鱼!她拍着桌子站起来,娘子说怎么办,我这就回船调伙计,一人扛根扁担——

大娘且坐。林砚按住她的胳膊,硬拼不是办法。

赵小五背后的人要的是乱,我们乱了,他们才好浑水摸鱼。他从袖中抽出叠纸,我前日去族学,见那些半大的小子们正闹着要当义士。

不如以守夜护粮的名义,让他们带着庄户轮流巡查,每人每晚记半升米的工分。

苏禾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