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织梦同行(2 / 2)

这得呈给州府备案。苏禾用镇纸压平最后一页,李通判今早退堂时,我见他盯着联名状上的乡老手印看了许久。

我明日就去。林砚将纲要收进竹匣,顺便把王书商加印的《农门策》带两本,听说李通判的夫人是淮南人,最爱看治田的书。

窗外传来梆子声,是戌时三刻。

苏禾揉了揉发酸的眼尾,这才发现案头的野**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新的,花茎上还沾着湿泥——定是哪个孩子下学后偷偷采的。

她起身要去关窗,却被林砚拉住手腕。

等等。他引着她走到屋檐下。

夜风裹着稻花的香,吹得两人的衣角轻轻相碰。

星子像撒在黑绸上的盐粒,最亮的那颗正悬在族学的飞檐尖。

我曾以为,只有走入庙堂才能改变天下。林砚望着星空,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露,可那日在牢里,听见外面的人声浪浪叠叠,突然明白...真正的天下,就在这片土地上。

苏禾仰头看他。

月光落进他眼底,把从前的阴霾都洗得透亮。

她想起三年前刚接手三亩薄田时,也是这样的夜,她蹲在田埂上数星星,想着熬不过去就带着弟妹讨饭。

可现在,她望着眼前的族学,望着远处新渠泛着银光的水,突然觉得那些星星,好像都落进了自己掌心。

那我们就一起,守住这片天。她把两半玉扳指合在一起,举到眼前。

月光透过玉的裂痕,在两人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田垄上被风吹动的稻浪。

梆子声又响了,这次是亥时。

苏禾打了个哈欠,转身要回屋,却被林砚拉住:你先去歇,我再把纲要抄份清本。

她走后,林砚回到书房。

烛火在风里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与案头的《治政纲要》叠在一起。

窗外的夜更深了,虫鸣渐弱,只有新渠的水还在哗哗流着,像在应和什么未说尽的话。

夜风轻拂族学窗棂,林砚独坐书房。

烛芯噼啪爆了个花,照亮他面前摊开的新纸,上面刚写了开头:凡我安丰乡....